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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门清，真要嫁个大才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真正才华卓著的进士们，自当留在朝堂效力，她要的，只是一个懂得她少女浪漫心思的，愿意满足她这些绮丽情调的读书人。

　　吟诗作对，共度春秋，足矣。

　　思绪流转，手上力道不自觉地重了点，把那素纹纸捏出个突兀的指印。

　　她低着头，用指腹缓缓抚上去，忍不住叹了口气，为这张纸，更为自己。

　　可惜跟连濯是注定没有缘分。

　　静宜回到案前，取了个扁匣子，将素纹纸折好了搁进去。

就这样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待母妃禀明了皇兄和太后，也许她也会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喜悦里，那时候一定能够轻飘飘地放下他了。

　　或许是存着这样的寄托，也或许是不满自己还暗暗留恋连濯，　　亥正二更钟声的余音才消，按说这个时辰，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否则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打搅圣上安歇。

　　戴春风有些迟疑，&ldo;其实方才东华门的守备过来传话，并未说究竟是何要事，明日还有早朝，不若到时候再问过小姚大人?&rdo;　　薛放说不必，&ldo;快叫人带她过来吧。

&rdo;　　冒着这么大的雨夤夜求见，必不可能是小事。

　　就算是小事，他也不会责怪她的，谁让他正巧被雨声吵得睡不着呢。

　　东华门距离文华殿虽不算远，但仍有一程子路要走，薛放取了件曳撒罩在寝衣外头，又叫多上了几盏灯。

　　人来了，刚推开隔扇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潮湿味道，冷飕飕地撞进来，他微微打了下颤，抬头望过去，倏地愣住了。

　　姚栩浑身淋得湿透，一身官袍被雨水浸得发暗发黑。

官帽下沿垂出来的几缕发丝打着绺，有水珠子顺着往下落，一颗连着一颗，随着她拱手请安的动作，忽而快，忽而慢。

　　皇上怎么也没料到她是这样一副凄惨模样，手指尖眼看着要触到她湿漉漉的发梢，却进退两难地悬停在空中。

　　好险，差一点就忍不住直接上手帮她擦雨水，幸而及时记起面前是个姑娘，这样于礼不合。

　　他改了主意，虚托着姚栩的胳膊引她站直，&ldo;你这是怎么了?&rdo;　　她形容狼狈，带着歉意腼腆地翘了翘嘴角，并没答话。

继而撩袍跪下，&ldo;事关静宜长公主婚事，臣斗胆请问皇上，您钦点的驸马都尉，可是姓陆名昶?&rdo;　　皇上万分讶异，傍晚才拟好的圣旨，刚送去司礼监等着明日派人去宣，姚栩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ldo;老师告诉你的?&rdo;　　她摇头说不是，&ldo;今晚轮到姚学士宿在内阁值房，他并未回府，也不曾带话给臣。

&rdo;　　&ldo;姚卿这是，未卜先知?还是你认识那陆昶，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rdo;　　月仙还没吱声，暖阁的门轻轻从外边旋开了，戴春风着托盘端了干帕子并一盏热茶，送到她手边的方几上，得了皇上的眼风，复低着头退下去。

　　&ldo;阿栩你先把雨水擦干，一边擦一边回话就是了，不耽误的。

&rdo;　　她受宠若惊，夏夜的雨原本不该很冷，但今日从傍晚下到深夜，寒气积郁，凉风已然冷似秋风了。

　　长时间穿着湿衣裳容易作病，她把干帕子捂在肩头，手掌心用力往下按压，喘匀了气才接着道：&ldo;陆昶弄虚作假、欺君罔上，意欲骗您将静宜长公主嫁与他!&rdo;　　&ldo;此人谎称家中富庶非常，所住府邸宅院，竟然在鸣玉坊泰宁侯胡同。

&rdo;　　&ldo;据臣所知，泰宁侯胡同一带，尽数被先帝赐给了武定伯冯全。

高宗时，国舅私自将御赐宅邸卖出，惹得龙颜大怒，后来亲自入宫谢罪才勉强揭过去。

自此之后，虽未有成文律法，但满朝无人不知，圣上恩赐之物，尤其宅第院落，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够随意变卖的。

&rdo;　　皇上双手紧攥成拳，却又敏锐地发现了疑点，&ldo;先帝当时赏赐宅院给武定伯，乃是私下单独召见，因没有合理的名目，所以并未大张旗鼓地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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