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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晓窗拢鬓试机锋暗理经纶掩玉容（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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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她手上的动作却缓了下来，嘴里一边咕哝着“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一边顺手取过一旁搭着的月白绣竹叶中衣，抖开了替他披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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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顺从地任由她伺候着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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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垂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系在腰间的通灵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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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怡红院看似繁花着锦，实则是暴风雨前最脆弱的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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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眼睛、赵姨娘的怨毒、大房邢夫人的冷眼，还有那不可逆转的宗族倾颓，全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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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保住这几个丫头的命，保住潇湘馆里那个多愁多病的身子，光靠以往宝玉那种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眼泪和撒娇，半点用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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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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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任由晴雯替自己系好衣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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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同时转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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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用了早饭，你们把院门合上，就说我身子虚，遵太医的嘱咐静养，除了老太太、太太和林妹妹那边打来的人，旁的人一概挡了。”

斌哥系紧了袖口，走到书案旁，伸手抚平了那本摊开的《大学章句》，指腹在冰凉的书页上轻轻压了压，“我要在这儿看半个时辰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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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双杏眼瞪得滚圆，伸手就要去探他的脑门“我的爷，你这怕不是魇魔还没除干净，伤着魂儿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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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偏头躲开她的手，抓起桌上的紫毫笔，蘸了蘸微干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沉稳地落下了四个筋骨内敛、法度严谨的楷书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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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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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如刀，力透纸背，全无往日那种飘忽浮滑的风流体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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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和袭人立在案旁，看着那四个字，一时竟都屏住了呼吸，满室只余窗外渐起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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