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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惊座语惊破迂儒胆洗凡骨暗换旧门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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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有过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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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跪在大理石地上，腰背挺直得像是一杆插进冻土里的生铁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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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排穗褂的下摆平整地铺在膝旁，双手规矩地拱在胸前，低垂的眼帘深沉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没有半点往日的娇怯与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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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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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喉头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和藤条家法，硬生生被那两句沉重如山的八股正音卡在喉管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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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由青变白，复又由白转红。

读书人对于纯正制艺的骨子里的敬畏，与作为一个严父被冒犯的惊疑，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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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听他们虚浮夸赞！”

贾政猛地一拍身旁的酸枝木小几，青花茶钟盖子一阵乱跳，但这一拍的声音，远不如方才那般底气十足，“八股起承，不过是寻常章句小技！

你素日里在园子里胡闹，诗词歌赋虽弄得几句，却全无经世济民的实学！

你且说，若教你接下去做‘原道’的起股，你当从何处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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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考较临场续作的硬功夫。

寻常举子破得好题，往往在起股处气力不支，漏出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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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平缓清晰，在大堂中不急不躁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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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亲的话。

起股第一比，当自‘天生烝民’处立意‘夫人心本具夫太极，特蔽于物欲而不明。

古之所谓明明德者，非有加于我也，因其所固有而充廓之耳。

’第二比则当反切人事之敝‘世之号为治天下者，多舍本而逐其末，遗内而鹜其外。

知齐治均平之功，而不知敬天爱民之本源于一念之微，是以法益密而乱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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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斌哥微一顿，额头轻轻触碰冰凉的地砖，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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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前日身遭奇祸，魂魄在幽冥边缘游荡，始知生民之脆、福禄之薄。

往日沉溺脂粉、笑骂举业，实是不肖男昏聩无知、自弃于门户。

自古勋戚之家，未有三世不替者。

贾门承恩百年，烈火烹油之下，若无真正明理任事之士大夫出其间，挽狂澜于既倒，一旦有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男此去宛平立籍，非为虚名，实欲自磨砺始，为贾门留一条堂堂正正之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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