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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倾身靠近，在白峥疑惑的注视下，伸手包覆住他握住伞柄的手。

　　能够避雨的范围对于两个成年人而言，还是有些拥挤了。

白峥将伞分了一半给他，自己的肩膀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在磅礴大雨中，淋湿了半身。

　　周列正接过了伞，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按向自己。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呼吸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杂音，能听清的只有彼此轰然的心跳声。

　　他们曾经有过无数个更亲密的夜晚，然而却好像在此刻，才觉得握住了对方的心。

　　周列正自幼被教导的事，就是要承担起应付的责任。

　　他是周家家主的长子，也会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应当为年轻一辈的表率，如果不能做到稳重深威，管束族人时如何让他们信服？　　白峥属于他，而他当然有义务将他庇护在自己身后。

他会在自己权力的边界之内，给他最大限度的纵容，也早已做好为他背负起一切的准备。

　　他的人生原本会沿着既定好的轨迹一成不变地延续下去，直到他遇到了那个璀璨夺目的灵魂。

　　从此，就再也不舍得放手。

　　“我会废除你家奴的身份，”

周列正淡淡说道，“销毁奴籍，从此白峥不再属于任何人、任何家族。”

　　白峥抬起头看他。

　　“但是自由是有代价的。”

　　白峥低声回答，“我知道。”

　　他在周家做了二十余年的奴隶，当然清楚离开这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只有成为无法泄密的废人才能走出这片四方的天地，在离开周家之前，他会被废掉口舌和双手。

　　“恢复普通公民的身份之后，你会因为谋杀官员的罪名接受法律的审判，或许余生都会在牢狱中度过，”

周列正说，“……即便自由的代价如此沉重，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它吗？”

　　白峥抬起头，看向他。

　　他可以是白峥，是一串象征囚犯的编号，是一具被钉在柱上示众的尸体，绝不会再成为匍匐在人脚下，面目模糊的玩物。

　　“会。”

　　他无时无刻不渴望触碰那缕遥远的微光。

　　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奔过去。

　　·　　·　　很久之后。

　　··　　遥遥碧空露出一线天光，而这座城市刚刚开始醒来。

　　后座的男人抬起手，司机意会，将车停在路边。

　　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路面和两边的建筑有些年岁了，店铺陆续卸下门板，早餐铺刚开了一锅包子，裹着香气的雾白茫茫地飘起，散在清凉的空气里。

　　那人身份特殊，即便从牢狱中离开，余生也要处于监管之下。

在服刑期满后，他没有联系任何人，独自在这条小巷深处租了间屋子住下来。

　　这是他会喜欢的地方，周列正想。

　　巷子里，早起的老人提着刚打好的热豆浆溜溜达达，见谁都笑着点头；母亲拉着蹦蹦跳跳的孩子，臂弯里挂着粉色的小书包……许许多多声音混杂在一起，谱成人间烟火。

　　周列正垂眸扫过手上的文件，是下属刚呈上来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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