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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龙将言那张脸，半晌，迈出一步，握住了龙将言的手。

龙将言趁此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交握的手心有些汗湿粘腻，龙将言垂了垂眸，那个说是他师父的中年男人走了，在冷道成开口应下与他短暂相处一段时间试试之后，便留他在天命道宗居住在一段时间。

　　至于跟谁住？　　一滴晶莹的汗水从额上滑落，落在道场地面，洇开一小团深色。

　　“哗啦——”

　　龙将言抱着自己泡在热水里。

　　这是一处灵泉水，热气腾腾，灵气更是磅礴，泡在里面，精华会自己往身体里钻。

是天命道宗专门给冷道成开辟的专属区域。

　　此刻，两个人面对着面泡着，洗刷着满身战后疲惫。

　　只见冷道成在对面，双臂舒展，搭在身后的池壁上，他人微微着仰头，继续盯着夜空看。

　　天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龙将言心想着，也抬头瞄了一眼。

可看到的只是满幕繁星，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他开口，“冷兄……”

　　才起了个头儿，冷道成就看了过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上挑着尾音嗯了一声。

　　龙将言思考片刻，选择站起来，走到冷道成身旁，挨着他坐下。

　　“……你好像经常看天，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因为我不想低头。”

冷道成脱口而出。

　　旋即又道，“也没什么。”

他用指节抵着唇，颇有种少年老成的味道，道：“世间大道，足有三千。

每一条道，都是不同的路。

我一直在想，天上的星野与三千大道无异，既然我仰头可见满天星，为何不能全揽三千大道，集于一身。”

　　闻言，龙将言一时有些失语。

　　全揽三千大道，所以，后来有了万道主的道号。

　　现在的冷道成，处于迷茫的阶段。

道途多若繁星，古往今来，极少有人去同时钻研多条道。

基本都是选择一门主修死磕到底，或者额外修一条副道。

从未有人敢修五条以上。

　　但冷道成有先天道体，万道亲和，一点即通。

因此，他碰什么会什么，再加上本身便聪明，确定了无情道为主修道之后，很快便在未来人族修道长河上，生生开辟了一道令人闻之色变，更是惊世骇俗的先例。

　　龙将言动了动唇，“……如果我说，你未来会修无情道的话，你信吗？……”

　　但冷道成眉毛一挑，颔首：“我确有这个打算。

如今世间不太平，人族饱受压迫，如同蝼蚁般苟延残喘。

早些年，我有想过去走进苍生道、红尘道、轮回道这些路途，可——”

　　冷道成声音沉了下去，说：“这不利己。”

　　是啊。

不论是苍生道、红尘道、轮回道，都会沾染不少因果，也容易引火上身。

　　而无情道不同。

　　绝爱绝恨绝轮回，无悲无喜证已身。

无欲则刚，灭欲忘我。

前辈他就是这种人啊。

　　可眼前的局势不是现实，龙将言沉默了会儿，问道：“听说，无情道的修士不会有悲欢离合，但在修道之前有过感情……会对道心有影响吗？”

　　“不会。”

冷道成说，“貌似也有不少为了证道杀了与自己有感情的人，这种事情，在这个天下还少么？”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个情绪起伏出来。

　　龙将言只当这是场泡影梦，当务之急，是先想着怎么破梦。

他听说过这种深陷在梦里的情况，倘若一周内都醒不来，灵海将会受到不可逆回的损伤。

　　简单说，很容易醒来变傻……　　龙将言咽了口口水，打起直球，却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和羞赧，腼腆地声音都低得不行。

他道：“……那现在你还没有修主道……能不能，和我在一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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