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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江念雪闭上眼睛，长而直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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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都在维护一种精确的秩序进门的鞋子要摆正，书桌上的笔要按长短排列，外出见人要衣冠得体，站上讲堂时不能在学生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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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二十年时间让自己成为一尊无懈可击的形象，一个连丈夫都不会轻易打扰的、清冷而自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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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的全部防线被一次意外撕开了一条缝。

而这条缝的位置，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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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松开环着胸口的手，朝床边走了几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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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轻轻陷下去，湿贴着她的脸颊和脖颈，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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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擦，任由那股凉意提醒她她方才走神了，竟然没现自己没穿衣服就站在了开着门的卧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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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当时把门关好，如果她出来时多留一分警惕，就不会有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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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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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凌云站在门口的样子，那个少年显然被吓坏了，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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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他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总是清亮沉静的眼睛，在那一刻失了焦，像是被强光灼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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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去的时候连撞到了墙，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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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生气。

她确实在生气。

只是那怒意并不全是对准凌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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