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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可言说的暗影（第1页）

从阳明山驶回台北市区的那段路，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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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的仰德大道被浓稠的晨雾笼罩，老旧掀背车的挡风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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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左右摆动，出干涩的摩擦声，每一次刮动都在灰蒙蒙的视线里切出一道短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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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座上的语晴将整个人缩在黑色羊绒大衣里，脸庞深深埋进领口，双眼失焦地望着窗外急倒退的灰暗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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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没有音乐，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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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人的身上都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异样气味——我身上混杂着李蔓那种带有苦艾草与冰冷雪松的奇异体香，而语晴的梢与肌肤之间，则隐隐散着赵承安惯用的高级古龙水与浓烈雪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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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气味在狭窄密闭的车室内无声地交融、碰撞，像是一团无形的腐烂物质，黏附在我们的每一次呼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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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像是塞满了粗糙的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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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她，在顶楼那个星空套房里究竟生了什么；我想问她，当赵承安将她压在落地窗前时，她是否也像李蔓一样放浪形骸地尖叫；我更想大声告诉她，这整座别墅根本是一个巨大的偷拍牢笼，我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全都被精密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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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渗出干涸血渍的侧脸，所有的字句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只能化为沉重的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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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知道，一旦这层名为【自愿探索】的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展露在我们面前的，就只剩下无可挽回的道德废墟与婚姻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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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空旷的建国高架桥，最终缓缓停靠在大安区老公寓的巷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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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台北街头只有零星的送报机车与早起慢跑的老人，灰白色的天光穿透公寓天井，洒在潮湿斑驳的水泥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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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爬上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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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晴掏出钥匙开门时，金属撞击锁孔出清脆而颤抖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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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换下室内拖鞋，便快步冲进了主卧的卫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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