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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崩解的艺术（第1页）

台北的雨势在午后渐渐转为黏稠而阴冷的细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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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休旅车沿着仰德大道蜿蜒盘旋而下，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出连绵不绝的沙沙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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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模糊而压抑，高耸的信义区玻璃帷幕大楼隐没在低垂的雾气中，像是一座座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冰冷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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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副驾驶座冰硬的椅背上，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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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脸颊与嘴角被赵承安重击过的地方已经肿胀泛紫，每一次吞咽口水都牵扯着气管周围被死死勒掐过的肌肉，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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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双手手掌缠着柯振宇车上急救箱里的止血纱布，白色棉纱底下渗出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刚才在阳明山招待所的大理石地板上，与赵承安疯狂扭打时被满地碎玻璃割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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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振宇双手稳稳扣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被雨刷刮开的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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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后座的防磁手提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足以让整座台北政商社交圈天翻地覆的军规笔记型电脑、原始硬碟，以及那些被李蔓标注为【感官装置艺术】的偷拍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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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调的动作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柯振宇打破了车内长久的死寂，他的嗓音低沉粗哑，带着浓重的烟味，【沈语晴在公关界的人脉挥了致命的效果。

她没有把资料给一般的地方记者，而是直接捅给了专门跑金融弊案的资深调查记者，顺便抄送法务部特侦组留下来的重案班底。

现在整个台北地检署都被这颗深水炸弹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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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后视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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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身上的棉麻衬衫沾满了污泥、赵承安的鼻血与松节油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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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始终被困在自卑、压抑与对阶级权力的恐惧之中，以为像赵承安那样站在社会顶端的菁英律师，是永远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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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刚才在黑暗的别墅客厅里，当我用手肘砸断他的鼻梁、看着他满脸是血在地上如丧家之犬般惨叫时，我才彻底明白——剥去那层由名贵西装、法律术语与金钱堆砌出来的外壳，他内心深处的怯懦与残暴，比任何人都更加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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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晴现在在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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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地检署五楼的第三侦查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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