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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石说，“我是第一个。”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白鸻把奖牌放回工作台上，手指碰到台面上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夹在几本维修手册之间，只露出一角。

他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穿着不同色系的赛车服，都朝镜头笑着。

左边是白鸻，十九岁，意气风发。

右边是另一个年轻人，比他大两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那个年轻人，是黎安。

三年前的撞车事故中丧命的对手，也是商冥屿曾经的恋人。

　　白鸻的指尖擦过黎安弯起的眼角，三年前赛道上那声巨响，猛地撞进脑子里。

　　三年前，在fe1最后一场分站赛中，白鸻在右侧弯道超车时突遇引擎故障，赛车毫无征兆地撞上前车的尾翼。

　　顿时，两车一起冲破防护栏，火花四溅。

　　被撞的那名车手是fsh车队的黎安，他困在车里长达三分钟之久才被解救出来，但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而白鸻在碰撞之后，迅速控制赛车停稳在赛道外的安全区，并打开车门逃生。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10秒，因此他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脊椎稍微被挤压变形。

　　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记清的，是商冥屿狠狠揪着他的衣领怒吼：“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号称天才车手吗？为什么连车都控制不了？为什么！”

　　他还没从那场惊险中反应过来，更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瘫软倒在地上，任由商冥屿往自己的胸口上踢。

　　恍惚间，他的耳朵仿佛被厚重的铁门封闭了一般，听不到周遭的噪杂声，唯有商冥屿的怒骂声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那之后的三年，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他所在的银速车队被商冥屿告上法庭，车队面临巨额赔偿，不得不宣告解散。

　　由于舆论压力，他也被迫退出fe1赛事，从此沦为人们口中的“赛道杀手”

。

　　白鸻看着照片里黎安的笑脸，手指微微发抖。

除了愧疚，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塞了一团铁丝，每一次呼吸都会被扎到。

　　“我需要想想。”

白鸻说。

　　李天石知道他的性子，不再多说什么，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纸箱上。

　　“这是临时合同，期限到本赛季结束。

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给你的待遇不会太高。

但比起这些，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说：“商冥屿的fsh车队今年也会参赛。”

　　白鸻的手指再次收紧。

　　“他现在的车手之一是从ce耐力赛挖过来的，叫云柯，去年拿了ce年度冠军。

商冥屿放话了，今年也要拿fe1总冠军。”

李天石的声音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但你不想知道，当年黎安的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吗？”

　　白鸻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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