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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顾争鸣终究只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程妙然气笑了，镜子里的顾争鸣回避着她的目光。

　　“这个字我不签。”

　　“那我就立成遗嘱。”

顾争鸣似乎早就料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起来，“看看陆淮山，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你是我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老不正经！”

程妙然呼吸一窒，狠狠瞪了顾争鸣一眼，转身去开洗手间的锁。

　　这锁大约多年不曾有人锁过，机械锈蚀，很难开启。

　　程妙然研究得功夫，顾争鸣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浑身微微僵硬，任由顾争鸣把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他吻她的头顶，然后才掰过她的脸亲吻。

　　程妙然心生厌烦，他们似乎总是这样，当谈判走到死结，抉择便会交给欲望，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做爱解决不了的。

　　靠着一些荷尔蒙上头的瞬间，带来新的妥协。

　　程妙然不想再这样了。

　　她推开他，认认真真地看顾争鸣，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初见时似乎没怎么变过。

岁月对有的人总是格外温柔，他还是那样，像个美丽的石雕，抿着嘴看她时，轮廓又冷又硬。

　　“顾争鸣，还是算了吧。”

她平静地说。

　　顾争鸣似乎一下就懂了，他看上去并不意外，只是慢慢地松开他的手臂。

　　“你总是那么倔强。”

顾争鸣感慨道，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把她额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长大了。”

他打量着她，目光里有种危险的残忍，他嘴角勾着笑容，但声音却阴冷地厉害，“我的底线只会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好了吗？”

　　刹那间程妙然的身体本能的战栗起来，她看着他，顾争鸣后退了一步。

他背着光，只是一步的距离，她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程妙然觉得恐慌，本能驱使她上前，想要抓住什么，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只是钉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看着她曾经以为是自己一切的男人。

　　“我也有我的底线，是你先越线了。”

程妙然转身，身体僵硬地厉害，仿佛能听到关节摩擦的声响，她呼吸急促地打开门锁，慌乱间，手指被锁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想快速逃离此刻这个密闭的空间。

　　她打开了洗手间的大门，冲出去，顾争鸣没有追，只是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她。

　　程妙然回到接待室，再没看一眼桌子上的夹子，只是对陆锦月点头质疑，“抱歉陆总，我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陆淮山蹭得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澳门交通发达，我想自己逛逛。”

程妙然勉强笑了笑，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在电梯间前，程妙然和一个漂亮女孩儿擦肩而过，那姑娘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模样，身高不高，但体态娇俏玲珑，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像个洋娃娃似的。

　　然而现在的程妙然实在是没有八卦的心，她只是神经质地看着电梯间显示的数字一点点上升，顾争鸣没有追来，这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梯运转的沉闷响声。

　　程妙然觉得茫然，她发现即便逃离到这里，她也想不明白什么，想不明白她和顾争鸣之间，到底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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