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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又朝水里的男人喊。

　　“把手给我！”

　　男人拼尽全力伸出胳膊，可他已经被水泡得脱力，嘴唇青白，眼眶通红，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混着眼泪分不清彼此。

　　他断断续续地说：“将军…求求您…带孩子走…别管我了…我…我撑不住了……”

　　冯春芽没有松手。

　　“镇北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她死死拽着那个即将被洪水剥夺性命的父亲，凭着一身蛮力在水中对抗急流，朝着蓝鲸的方向一点一点往回游。

　　每往前挪动一寸，她腰间的绳子就会绷紧一分，勒进布料下面的皮肉里。

　　鲸背上的众人目睹着水中这一幕，心悬到了嗓子眼，都替冯春芽捏了一把汗。

　　副将人类的勇气与善良　　“近了！

近了！

大家伙加把劲！”

　　副将的嗓子早已嘶哑得像破风箱，每喊一声号子，就多一分沙哑。

　　“用力拉！”

　　她站在最前面的位置，掌心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顺着绳股往下渗，滴在蓝鲸背上，又被瓢泼大雨冲散。

　　而她身后，那些帮忙拉绳子的镇北军兵卒跟村民，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身子弯成一把弓，每个关节都在发力。

　　“冯将军是好人，她不能有事啊！”

　　众人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尽全力地拉着绳子，粗粝的麻绳在掌心里来回磨蹭。

　　有人手上起了血泡，血泡破了，鲜血混着肉黏在绳面上，疼得人直抽冷气。

　　可没有一个人松手。

　　“将军快上来了！

再使把劲！”

　　副将拼了命地喊。

　　绳身一寸一寸地往回收。

　　冯春芽的身影越来越近，小女孩被绳子牢牢绑在她的胸口处，而小女孩的父亲也被她死死拽在手里，始终没有丢下他。

　　她其实早已在水中脱力，两条胳膊就像灌了铅一样沉，能游回来，完全是靠蓝鲸背上的众人拉扯，还有顽强的意志力。

　　水流无休无止地扑打着她，每一道浪头打过来，她都会被往后拽回去几寸。

　　但她依旧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用一只手朝蓝鲸的方向游过去。

　　“将军！

把手给我！”

　　副将探出了大半个身子，一只手朝水面的方向伸得笔直，手指张开，指尖距离冯春芽苍白的脸庞，只差一掌宽。

　　她整个人几乎悬空在鲸背边缘，另一只胳膊被身后的兵卒死死拽住。

　　冯春芽看见了那只手，也看见了副将血肉模糊的掌心，和她指甲缝的泥沙。

　　她红着眼眶，去握副将的手。

　　指尖碰上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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