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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崇岭后退半步，问：&ldo;师弟呢?师弟何在?&rdo;　　男子微微侧身，少年时期的宁泉从他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冷着一张脸唤：&ldo;师兄，你为何丢下我在千波洞?&rdo;　　&ldo;并非如此，我是去寻人手了，我……我有心魔，我过不了幻境这一关，须得有人助我才行。

&rdo;顾崇岭急声道。

　　男子一把抓住他：&ldo;有心魔?照日台功法特殊，从未有弟子生出心魔。

怎么偏偏出了一个你……你后退作甚?可是觉得愧对为师?&rdo;　　顾崇岭用力闭了闭眼：&ldo;师尊，是幻境吗?凉薄之人该是师尊。

师尊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rdo;　　&ldo;你以为我是幻境?&rdo;男子冷笑两声，一把掐住了顾崇岭的脖颈。

　　顾崇岭想也不想就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男子声音更厉：&ldo;你是要弑师吗?&rdo;　　剑与扇相撞。

　　二人都取出了法器。

　　&ldo;师兄!师兄你醒醒!&rdo;　　顾崇岭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

　　他睁开眼，对上了师弟的面容。

　　师弟冷冷垂目：&ldo;你如何敢对师父动手?&rdo;他说完，朝着顾崇岭压了上来。

　　顾崇岭喉中爆出一声怒喝，本能地将师弟打飞出去。

　　不知何时刮起了冰凉的风，风灌入他喉中，撕扯着他的喉管与脏腑。

顾崇岭跪地吐了口血：&ldo;是我冷酷薄情吗?可活下来，乃是本能……&rdo;　　他连忙朝着师弟的方向走去。

　　祝黛灵听见怒喝声赶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顾崇岭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水洼，朝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走去，而后一头栽倒，眼见脑袋要磕在漆黑的洞壁上。

　　祝黛灵遥遥用灵力将他一扯，拉住了。

　　&ldo;顾道友。

&rdo;祝黛灵三两步走近，没想到这么会儿功夫，顾崇岭就变得这般狼狈。

　　顾崇岭艰难撑起眼皮，看见祝黛灵的第一眼，他道了声&ldo;得罪&rdo;，然后飞快地伸手去揭祝黛灵的帷帽。

　　祝黛灵微一仰头，但还是没躲开。

　　帷帽一角飞扬起来，顾崇岭借着稀稀落落的光，清晰瞥见了祝黛灵的五官。

　　他呆了一瞬，而后如释重负：&ldo;不是幻境了。

&rdo;　　祝黛灵蹲身来：&ldo;嗯，境魔跑了。

&rdo;　　顾崇岭轻轻抽着气：&ldo;想必是道君的功劳……我却还是中了幻境的招。

&rdo;　　一直无声无息的衍霄，这会儿却是忍不住插了声：&ldo;并非我的功劳。

&rdo;　　祝黛灵禁不住舔了下唇，哦，这会儿倒是开口了。

衍霄道君果真正人君子，明明他的功劳更大，却不肯贪半点。

　　但一想到自己装说要亲他，他还装死……这个正人君子的含量，似是又打了点折扣。

　　祝黛灵按住念头，继续问顾崇岭：&ldo;顾道友的修为也并不低，怎么会受伤这么重?&rdo;　　顾崇岭一笔带过：&ldo;我来时，便伤得厉害了，只是不曾显露。

&rdo;　　他指了指不远处，&ldo;我方才似是将我师弟当做了幻境，伤着了他，你替我带他走吧。

&rdo;　　祝黛灵顿了顿，轻笑道：&ldo;这话说的，难道顾道友不跟我们走吗?&rdo;　　顾崇岭缓缓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衍霄走近，蹲下来，伸手摸索两下。

　　祝黛灵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牵住他的手指，最后将之按在了顾崇岭的腕上。

　　衍霄只抚了下他的手腕，便道：&ldo;金丹破碎，是活不长久了。

前两日未见端倪，是用了丹药掩盖?&rdo;　　顾崇岭艰难地点了下头。

　　他似是迟疑纠结了很久，终于说出了难以启齿的话：&ldo;道君能否带我师弟回重霄门，不要让他回照日台?&rdo;　　衍霄道：&ldo;不妥。

&rdo;　　顾崇岭目光一黯。

　　祝黛灵插声：&ldo;听顾道友话中的意思，是照日台不好?&rdo;　　顾崇岭道：&ldo;重霄门更好。

&rdo;　　&ldo;那却是你想错了，只怕重霄门更不好。

&rdo;祝黛灵语气淡淡。

　　衍霄垂下眼，攥了攥指尖。

　　顾崇岭听见祝黛灵这话也呆了呆，然后才勉强一笑：&ldo;也、也是……那，当我不曾说过吧。

&rdo;　　祝黛灵却好奇得很：&ldo;照日台待顾道友十分不好?&rdo;　　顾崇岭沉默了下，却道：&ldo;很好。

&rdo;　　那就怪了。

　　&ldo;你们走吧，届时请道君传信与照日台，让人来接我师弟就是。

&rdo;顾崇岭终于难掩虚弱地抵住了洞壁。

　　祝黛灵问：&ldo;你准备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等死?&rdo;　　顾崇岭抬起脸，冲她笑了笑：&ldo;我知晓道友是关切我，但我……&rdo;　　&ldo;金丹破碎，死亡的过程会很长很痛吗?&rdo;祝黛灵打断问。

　　顾崇岭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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