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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齐珏看着那方漆黑的砚台，又看了一眼李玄烬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大半夜把他召来，就是为了找个干粗活的？放着外面那么多手脚麻利的太监不用，非得折腾他。

“臣遵旨。”

齐珏语气温顺。

他挽起那绣着繁复暗纹的绯红衣袖，露出一段修长苍白的手腕。

拿起墨锭，兑了些清水，在砚台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一圈，又一圈。

墨香渐渐浓郁起来，盖过了殿内的龙涎香。

齐珏微微低着头，从李玄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那截手腕在玄色端砚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李玄烬批了几本折子，余光瞥见身边这人表面温顺、实则透着股隐忍的不甘，心底那股被天气惹出来的烦躁竟奇迹般地散了些。

他随手从那堆最高、最厚、全是言官进言的奏折里抽出一本，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齐珏怀里。

“念。”

齐珏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墨锭，拿起那本奏折。

刚翻开。”

齐珏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大逆不道的放肆：

“他说陛下若不诛臣，便会遭天谴。

陛下乃真龙天子，天谴若是真有眼，也该先劈死那些尸位素餐、借题发挥的庸臣。

这折子表面上是在骂臣，字字句句却都在指责陛下昏庸无道、不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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