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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焕嗓音还有几分晨起的喑哑:“虞家那边怎么说?”
他上次赴浔阳公主的春日宴,便是因听闻虞家女眷会去。
裴本回道:“虞家准备的寿礼颇为丰厚,声势浩大,带了许多仆从。
褚家也大张旗鼓……也怨不得两府如此,谁不知裕王是位大善人,不仅出资修建赈济院,收留鳏寡孤独,灾年时还常动用私库赈济灾民。
是故不少百姓还自发为裕王妃贺寿。”
裴本又问:“对了,世子起身素来守时,今日怎的晚了许多?”
沈焕轻咳一声,按了按眉心,答非所问:“陆骋来了吗?”
北镇抚司锦衣卫陆骋已在府中等候,一见沈焕便行礼:“沈指挥使。
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沈焕摆手:“不必寒暄。
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陆骋递给沈焕一本卷宗。
沈焕接过,一目十行,不过几息就翻完了,抬眼问:“就这些?”
“民间有关羊童木雕的传说不多,在山海经里倒是有记载长着羊角的神,可是并未提及是幼童形象。
这已经是能找到的全部记载了。”
“幼童本已是弱小,雕工刻意令其赤-裸身体,又兼之以羊角,更显柔弱温顺,从这点来看,这起案子绝不会是简单的拐卖案,其背后隐喻着绝对的控制,甚至是邪-淫,和部分邪说也可印证。”
沈焕手指抚着书页,“羊童木雕一定是一个关键线索,我需要更多有关卷宗……尤其是过去十年我翻阅过的。”
“休沐了还要调阅案卷,”
陆骋感叹,“旁人都说您性情大变,我瞧您对查案的执拗倒一点没变。
难怪姚英从前总说,有您这样的人,是北镇抚司之福,圣上之幸,是那些作奸犯科之人的噩梦。”
沈焕目光微顿。
陆骋笑着,仿佛陷入回忆:“姚英还说……”
话至此,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声音陡然发颤,截住话头。
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他才继续问:“您是锦衣卫中身手最好的,姚英也出类拔萃,究竟是什么任务,能让您二人折戟,他至今生死不明……”
沈焕眉头蹙起,额角已是青筋毕露。
忽然面色一白,冷汗涔涔而下,紧抿双唇。
羊童木雕,铜镜,阁楼…… 还有,虞蘅。
日录上最后记载的虞蘅,用朱笔着重标记的虞蘅。
散落的回忆怎么也看不清,像用力打碎瓷器,残片扎进骨缝经脉,随血流寸寸凌迟身体。
“世子!”
裴本急忙上前。
陆骋惊问:“指挥使怎么了?”
裴本道:“御医诊治过,说世子颅内有瘀血阻塞关窍,万不可强行回忆,轻则剧痛,重则昏迷,危及性命。”
沈焕抬手示意裴本无碍。
他平复气息,开口:“备马,套车。
也该好生为裕王妃贺寿了。”
- 今晨天不亮时,虞蘅便起身了。
昨晚一夜好眠,那煞神半点未曾入梦。
可惜裕王府距离较远,得早些出发。
虞蘅强撑精神,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穿衣,匆匆垫了肚子。
出门时,辛氏和虞璎已经离开了,显然是提前出发,刻意没有等她。
虞蘅:…… 她倒无所谓,反正车夫又不是不认识路。
起那么早,苦的是她们自己。
有什么意思呢? 总不会指望她把他们当家人,自觉被排挤,伤心流涕,自怨自艾罢? 有那闲工夫,她不如补会儿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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