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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说人距离幸福很近的时候，总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作为得到幸福的交换物。

　　万物存在因果关联，幸福也是需要代价的。

　　这段日子过得就像一场美梦，沈余偶尔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感到极度的不真实，他跟哥在一起了，哥说永远喜欢他，但即便拥有浓烈的喜欢和爱，也不代表他们今后不会遇到各种现实问题，甚至是家里人的反对。

　　有些话题一旦展开就再难收住，后来许知睿又不知不觉把话题转移到家里小孩的教育上面，这才终于没人再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他往沈余的方向看过去，沈余正埋头吃饭，一口接一口，余美茵偏头跟他说了什么，他点点头，不笑，也不说话。

　　刚才长辈们刨根问底，沈余多半又在胡思乱想了。

　　许知睿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比如不确定自己给沈余的安全感是否足够，沈余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每次都说自然而然就喜欢了。

　　小时候的喜欢是想照顾、保护沈余，长大后的喜欢是想拥有、私藏他。

　　总之他对沈余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阐述清楚的，但如果沈余需要靠他的答案获取安全感，他会一遍一遍重复这些答案。

　　亲戚们平时各有各的忙，难得能借此机会聚上一聚，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

　　沈昌泽和余美茵留下送客，让沈余坐他哥的车回去。

他们到酒店外面的时候，江勇已经到了，许淑韵开玩笑说不能打扰姐姐姐夫的二人世界，笑着上了许知睿的车。

　　许淑韵今晚喝了酒，晕晕乎乎靠着沈余肩膀，车里放着a-l的歌，沈余偏头看窗外的夜景，跟许淑韵聊天的兴致并不高涨，许淑韵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和尊敬才会每一句都回应自己。

　　她戳了戳沈余鼓鼓的脸颊：“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还不高兴了？”

　　沈余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儿困了。”

　　“马上你就去上大学了，时间久了，该不会把小姨给忘了吧？”

　　沈余转头看许淑韵，总算笑了：“我要是把对我这么好的小姨忘了，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许淑韵哈哈两声：“这还不错。”

　　话音落下，座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一看，好半晌没说话。

　　许知睿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许淑韵慢慢坐直身体，表情有些呆滞。

　　“出什么事了？”

他问。

　　许淑韵抬起头，语气平平：“王姐没了。”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

　　许知睿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过了大概十几秒，沈余才开口：“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沈余这段时间没往店里去，许知睿也没告诉他王姐的事，他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经过，沈余听完愣了很久，低头吸了吸鼻子。

　　虽然去年的事情让他对王阿姨印象不太好，但自那以后，只要见了他，王阿姨就会给他拿好吃的，关心他学习累不累。

　　王阿姨本性并不坏，只是那时候太无助了，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

　　半路把许淑韵送回去，许知睿和沈余过会儿也回到了小区，一楼二楼灯都没亮，沈余一言不发下了车，许知睿对着沈余的背影叹了口气，把车停在小院外面。

　　到了客厅，沈余没再往前走，许知睿刚要过去开灯，沈余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时间缓缓流逝，许知睿感受到沈余的不安，以及有些粗重的呼吸，摸了摸他的手背，哄着：“先松开好吗，让哥看看你。”

　　“不要。”

沈余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许知睿心往下沉了又沉，试着掰开沈余的手，好在沈余没有反抗，他转过身体，两人面对面，沈余一张脸都皱起来，偏头吸了吸鼻子，捂住他的脸不让他看自己。

　　视野变得更黑了，许知睿安安静静没动，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把沈余的手拿下去，紧紧握在手心。

　　借着外面淡淡的月色，他摩挲了几下沈余眼下的皮肤：“哭什么？”

　　“心里难过，”

沈余闷声说，“生命好脆弱，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许知睿没说话，把沈余拥进怀里，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缓了会儿，沈余喊他“哥”

，他应了声，又吻沈余的额头，听见沈余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发现你的秘密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怎么办？　　这个问题许知睿思考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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