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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月章贴近她，悬撑在她的背上，隔着衣袍吻她的脊梁。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呻吟，轻得几乎像是他的幻觉，像是从他心里的漏音。

　　孟扶煦大概感觉到他的热度了，感觉到他的触碰了，但她不晓得这是什么，还以为是梦境的包裹。

　　齐月章看着她的睡颜，感受着她的呼吸，彷佛自己也在她的梦境里。

　　孟扶煦会愿意跟他这样过一辈子吗?　　齐月章想到她可能会，就觉得很幸福满足，一想到她不会，就觉得肝肠寸断。

　　&ldo;扶煦。

&rdo;齐月章悄声唤她。

　　孟扶煦没有醒，不知道为什么，这难得的回笼觉，她睡得很熟。

　　他轻轻吻了吻孟扶煦的鬓角，呢喃道：&ldo;君即吾心。

&rdo;　　孟扶煦再醒过来的时候，日头的暖意已经将这庭院里的一切霜冻都晒退了。

　　齐府最忙碌的是迎来送往的管事们，孟扶煦这个夫人要做的也不过在福伯的暗示下，去前院探望一下齐家那几位病体凋零的老人，陪着他们说说话，打发一下所剩无几的时光。

　　孟扶煦其实是很讨老人家喜欢的，或者说，她如果有心的话，是可以轻易让大多数人都对她有好感的。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孟扶煦性情温和，聪慧周全，举止得体，优雅端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这么完美，她其实很多时候对人对事都感到不耐烦，只是压抑了，遮掩了。

　　&ldo;夫人，夫人。

&rdo;　　孟扶煦脚步一顿，侧首从回廊上望出去，正见是韩家的六娘子带着节礼。

　　别家都是下人来送，寒暄几句，偏她韩家非要叫未出阁的貌美小娘子来送，不送到主家眼跟前还不算完。

　　原本管事已经在措辞打发了，偏巧孟扶煦打回廊上过，叫她一眼瞧见了，借势就进来了。

　　孟扶煦看着跑进来的韩六娘子，跟婢女还是一人一份抱着节礼。

　　她喘着气，笑盈盈对孟扶煦说：&ldo;夫人万福，家中命我来与夫人贺冬。

望侍中和夫人尊体康宁，阖府安泰。

&rdo;　　&ldo;六娘子有心了。

&rdo;孟扶煦看着她期盼的目光，道：&ldo;进来吃口茶吧。

&rdo;　　这六娘子年岁不大，性子似乎和纪永年有些像，活泼天真，但处境却远没有她的好，据她前次所透露的，如若她今日在孟扶煦手里没能讨到一盏茶吃，回家可也没有好果子吃。

　　孟扶煦为此才有些微怜悯。

　　&ldo;这是我新手剥的胡桃肉，这是上好鹿胎胶，这是益母草。

&rdo;六娘子将礼物打开一样样说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合起来包好，递给仆妇，&ldo;不知合不合用。

&rdo;　　&ldo;都是些温补升阳的，冬日里自然合用。

&rdo;孟扶煦随口说罢，心中微顿。

　　温补升阳不假，孕妇不可用也是真，这韩家是来探她有无身孕的。

　　六娘子甜甜笑着，捧着茶盏啜了一口，&ldo;府上的茶真是好香，夫人，是什么茶啊?&rdo;　　&ldo;是贡茶，&rdo;孟扶煦就见六娘子眼睛一亮，不免道：&ldo;吃多了夜里要睡不安稳的。

&rdo;　　&ldo;冬节家里反正也是乱糟糟的，日也吵，夜也闹。

哥哥耶耶忙着交际求官，请这个吃请那个喝的，银子花出去没个响动，阿娘、叔伯母她们一到过节又总吵嘴，这房多吃了几只油角的便宜，那房多舔了几口糖霜，分家又分不掉，一提起来，争得似要杀人。

&rdo;六娘子举起一只橘红糯软的柿饼，看着上头的霜糖像初雪一般薄薄地铺着，她红了红眼，看向孟扶煦又垂了垂眼，轻声道：&ldo;多谢夫人屡次三番容我进来。

&rdo;　　孟扶煦见她如此，便问：&ldo;你也知道你姑祖的意思?&rdo;　　六娘子垂下眼睛，轻声道：&ldo;不敢瞒夫人，是。

&rdo;　　&ldo;她可是强逼你?&rdo;孟扶煦想着总是这个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叫个小娘子送上门来展露愿为妾室的意思，当然不叫人舒服。

　　&ldo;姑祖的日子是家里最艰难的，侍中给她的那些傍身之财早就被刮去了。

&rdo;六娘子摸了摸自己鬓上的簪子，却是叹道：&ldo;余下的几样首饰，也多给了我。

&rdo;　　&lso;原来是一体的，怎么?她倾尽全力把你往齐家送，还要我也要跟着一并感动吗?&rso;孟扶煦如是想着，又怕自己想的有误差，于是道：&ldo;那你自己是什么意思?&rdo;　　六娘子晓得孟扶煦不是寻常闺阁女娘，她在宫中是当官的，谈吐间很有一种疏离，应该很不在乎这些后宅里妻妻妾妾，子子孙孙的事情。

　　&ldo;夫人。

&rdo;六娘子羞怯唤了一声，起身又倚着茶几跪了下来，朝孟扶煦膝行过去，到底是不敢抬头看她，只是蜷着身子颤抖，&ldo;我愿伺候夫人和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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