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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德斯做了个梦。
在冰冷的河水中顺流而下,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冻僵了一般,任由河流摆布着。
茫然中,她仿佛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个北方的边境。
她曾像现在这样,四肢乏力地躺在空白的雪地上,四周都是茫茫然的大雪,雪花从空中飘落,身体被冻僵,连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
这样,却还是要恐惧着,恐惧着是否会有什么过来杀了她。
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所以,她讨厌弱小,讨厌如此弱小的自己。
如果自己足够强,便不会这样了吧。
在恍惚中,那个严厉却又温柔的父亲站在了自己面前,低下头微笑着看着自己,随后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没什么事是值得她去在意,值得她去回想起来的。
弱小的事物是没有存在意义的,一切的弱小都应该屈服,都应该臣服。
所有的死亡都只是因为其弱小,只有弱小是让人所憎恨。
人的一切愤怒都是来源于对自身弱小的痛恨与无力,丑陋而可笑。
弱小啊……一个多么让人怀念的词语。
这个词已经远离了她许久许久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便成为了强大的代名词,弱小之词便消失在了她的耳边。
为何人类会如此弱小呢?终归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吧。
只有更强,不断强大下去,才能摆脱弱小。
自己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着的。
只是,为何这种感觉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呢?
这种透彻心扉的无力与痛苦。
是自己还不够强吗?不是的,自己已经是最强了。
是自己太弱了吗?更不是,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战胜自己。
那么,自己为何会输?无论在战斗上,还是战略上,都输得一塌糊涂。
她不弱,他更强。
仅仅只是如此吗?
思索着,大雪渐渐覆盖了她的四肢,覆盖了她的身体,逐渐也把她的脸覆盖在内,只留下一般的视界。
天空中,忽然飞过一直巨大的飞龙。
其身体庞大而充满力量感,张开双翅尽情在空中翱翔着,自认为是强大。
艾斯德斯知道,这只飞龙是高级危险种,如果在自己面前,便是走不出三招的废物。
名副其实的弱小之物,但这样的弱小却还是再空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企图向周围的事物说明自己的强大,即使它看起来是如此可笑。
艾斯德斯闭上眼。
雪越来越大了,逐渐掩盖了她整个世界,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是,这雪并不冷,更像是飞絮把她埋了起来,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逐渐的,艾斯德斯感觉到了周围的雪都消失了,自己再次在那条大河中漂流着,顺流而下地飘着。
她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只是继续思索着。
她从未像这刻一般如此深入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什么才是弱小?什么才是强大?
强如自己也败在了谢协手中,弱小如蝼蚁也能存活下来。
那么弱小又有何存在的意义?强大又是为了什么而强大?
艾斯德斯忽然醒悟过来。
或许,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绝对的弱小与强大。
所有人都是弱小的,所有人都是强大的。
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便是强者,在比自己强大的人前便是弱小。
每个人都是弱小之物,她不例外,他也不会例外。
一定会有着比他更强大的事物。
自己,从一开始便已经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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