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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抬眸时不经意地往门隙里瞥了一眼,只瞥见四处缭绕的轻轻曳动的绯色帷幔,掐起媛媛的腰将她抱起:“走吧,姐夫带你去玩好玩的。”
媛媛在他怀里拼命弹着腿踢打:“不,我要和玉鸾姐姐一起玩,姐夫,让玉鸾姐姐跟我们一起玩吧。”
这小东西真是比郑媱还犟,他顷刻间沉下脸来,不怒而威。
媛媛渐渐安静了下来,怯怯地眨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小声诉求道:“让玉鸾姐姐和我们一起玩嘛,好不好?”
见他扬起了手掌,吓得忙拿小手捂住眼睛,还瘪了嘴,又移开两根手指,从指头缝里窥视他的神情,慢慢腾出一只小嫩手抹泪,然后一抽一泣道:“不玩......就不玩嘛,干嘛......打我.......等我姐姐,回来了,我要跟我姐姐说,说你打我——”
说罢还朝他翻了个白眼,吐出朱红的小舌头来。
他哪里会真的打她,不过恐吓恐吓她一小孩子家罢了,望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禁想到了郑媱幼时的种种,逼郑媱读书写字的时候,郑媱有时贪玩不愿意,就喜欢翻个白眼,吐出一条小舌头儿来;趁他伏趴在石几上睡觉时,还偷偷拿支笔蘸了墨在他脸上画只王八,待他睁眼时,得逞的她捂着嘴不断嘻笑,他就故意装出不知道的样子来让她更加得意。
只她不知,哪一次画王八的时候他不知道呢。
因为亡命,十几年来他不曾睡过一个安身觉,哪怕处于梦寐,也总有一半的意识挣扎在清醒的边缘,那一丁点儿警觉还是有的。
晚上回到卧房,他一个人讷讷地对着铜镜里的王八笑.......
一面思着往事一面抱着郑媛往前走,其间郑媛与他讲了几句话,他皆没有听见。
郑媛恼怒地往他脸上挥了一拳,他才吃痛地回神来看她,恐吓道:“好哇你这小东西,胆子可不小,姐夫都敢打?”
郑媛驳道:“谁让姐夫不听我讲话。”
“你想讲什么?”
郑媛回头往那个方向望去,已经看不见玉鸾的房间了,皱着水汪汪的杏眼上边淡淡的小春山:“姐夫真的不想看看玉鸾姐姐长什么样子么?”
她说:“玉鸾姐姐生得像我姐姐,眼睛一模一样,就是不会说话。”
什么意念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一闪,他将她堕在地上,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她瘪着嘴哇得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不许哭——”
一声就喝止了她的眼泪,媛媛一颤,眼泪夹在眶内不敢往下流了。
“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说罢他阔步返回,疾步如飞,枝头累累垂挂的青梅打脸而过。
......
“右相大人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
翠茵突然从青梅底下拂枝穿来,拦在了前边,“贵主知道右相大人来看郑家小娘子了,特意让奴婢来请右相大人过去和她说说话呢,相爷放心,媛媛刚刚已被下人抱回去了。”
“让贵主稍等,本相现在没空!”
说罢他欲绕过她。
却又被翠茵拦住了,翠茵笑道:“若是关于玉鸾的事呢。”
他定下了脚步,回头将目光投至她的脸上,翠茵说:“贵主特意吩咐说,在见她之前,先让奴婢带相爷去见见玉鸾。”
翠茵让开,伸手往前一引:“请——”
他睨了翠茵一眼,阔步来到那玉鸾门外,顿了顿,破门而入。
翠茵抱臂立在门边,笑意深浓:“相爷不要太心急,别吓坏玉鸾了。”
他几乎一把扯下一处拂动在眼前的重重帷幔,一步一步地接近了那玉鸾的床帏。
绡帐随着疏进来的微风曳动,上绣团团牡丹锦簇,帐外的小银钩上悬垂两只铜鹤镂花香炉,鹤嘴里袅袅衔吐出两条乳白色的烟气来,夹杂着一股浓烈香味,快要掩盖住了帐内那种浮动的暗香和那女人的体味,郑媱的身体是什么味道,他最清楚不过了,帐内绣着鸳鸯的锦被拉过了那平躺的女人的头顶。
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乱撞,他看见了玉枕外的一缕乌发,慢慢撩开了纱帐,伸手要去掀被,那被子却自己剧烈抖动了起来。
那女人在紧张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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