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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的悸动（第1页）

范爽惨败而回，呆在自己的房间，紧闭起来，连已成依赖的电脑以及电脑游戏都没有去光顾，足见今日对他心里的震撼与抨击是沉重的。

他心里又将自己放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心里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尽快地把白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绝不带到自己与阿妹的生活中，影响纯净的环境。

一回来后，他将上次在阿妹的极力劝慰下买的那套衣服换了下来，随意地丢在床上，连吃午饭的心情都没有，自然不想动弹去做饭了。

他更不愿意将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生活，因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够晦暗的，如是再惨痛些，自己恐怕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就算自己陷入沉沦绝望也不曾想到过自尽，现在怎么面对复杂的社会竟然不禁有这种崩塌而至的想法，这些他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这时脑海中不禁怀念起在部队的时光，对于别人或许军旅生涯是意义深刻的，难忘的，甚至积极影响一生的，而自己呢？却是愧悔的，带着无尽伤痛。

这些事原本打算是要与阿妹一同分享的，但又觉这样将负面的情绪强行灌输给别人是完全背离本愿，所以还是深掩心底不再告诉任何人。

八年前，自己渡过了最为难忘、艰苦、记忆深刻的集训，再苦再累，再疲惫再艰难，自己都坚持着挺了过来，而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当时落选的战友觉得自己不如他，所以自己十分努力、异常认真地对待长达百日的集训。

说是集训，其实完全是淬炼，是蜕变，由一个青涩稚嫩的兵完全变得心智成熟，能独当一面的班长，这或许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技能，也不需要付出血汗，但对于范爽自己而言，这就是真真正正地战场。

既在与怀疑的目光作战，更在战胜自己。

其实回想起那刻骨铭心的百日，反而不觉有什么苦的，一天十二小时的强化训练无非就是轮番变幻而已，二十一个大项，三百七十八个非专业项目，紧凑、紧张、紧紧地挤在这一百天内完成，当然给人一种惊讶了。

那里没有做人的个性、自由支配的时间、心高气傲的尊严，只有服从，服从，再服从，纠正着原来在老部队的臭毛病与癖性，让你成为一个正正方方的机器。

一言一行在那里都会被强制规定，三声三相，走直角，挺直腰，摆直臂，就连上个厕所都是定位，按照严苛的条令条例上动作要领走齐步。

范爽回想起来，都不禁觉得好笑，但又有种无比怀念的欣慰，在哪里虽然有些矫枉过正，但是从点滴中纠正个人言行举止上的毛病，变得更像军事素质过硬优良的班长，而不是兵油子，老兵条子，如果不是那么严苛、严酷、严厉地要求，或许它本来存在的意义，具备全军独一无二的权威标准，所以才能这样严格。

每日两个五公里，中午一个重装十公里，上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练口号，先是班与班之间的相互较劲与比拼，然后是排与排之间，中队与中队之间，谁要是声音洪亮、高亢、有很深很强的穿透力，那将换取早上少许的自由时间，提前洗漱，如果是在比拼中输了的一方，将对着一面墙，对着天，甚至班里，班与班面对面地高呼口号，直喊到队训教员基本满意为止，而到那个时候，几乎是时间紧迫，情绪上自然而然地紧张，准备早饭的时间了。

若是动作慢了一些都是不行的，后果将是很惨痛的，一个班就十来人，全连共一百多号人，围在一个楼前楼后的草地里洗脸，许多时候自来水根本不够用，水龙头也很有限的，用水相当的紧张，还要想到，惦记着各自的内务，班里的环境卫生，室内卫生等等一些琐事等候着你，所以一切都必须在早课七点五十左右完成。

正因为严格按照条令执行，规范纠正着每一个来此集训的一言一行，所以给人一种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不能放松，而是像一根绷得很紧很紧的琴弦，动作慢的，做事大意的，甚至承受能力稍差的，劝其好之为之，早些申请回原单位吧，否则将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一种****，一种没有人性的纠正，一种践踏自尊的轻贱。

几乎是一身臭汗，从清醒那一秒开始，你的神经就开始十二分地运转起来，只要出现在楼外，必须都用跑，洗脸用跑，打扫卫生用跑，倒垃圾也是用跑，就连上个厕所也是严格按照跑步动作要领去的，回来亦是一样……反正就不能见有人慢条斯理、不慌不忙，要是发现，后果真的惨不忍睹。

范爽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不就是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紧张吗？有必要循规蹈矩，将人纠正成一个个木偶、机器似的，完全没有自己个人的思想、意愿、想法什么的，完全是行为支配大脑的野蛮、低俗、发达的原始生物。

打心底是非常抵触的，换作任何人都觉得那种委屈与苦头，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吃饭了，不管你脸洗干净没有，卫生、内务、个人睡的床是否都规正到位，一到饭点必须放下手里的东西，面向哨音方位，笔直地站好，等待命令下达指示。

饭前必须有口号，有歌声，还有激烈的火爆气氛，除了值班员一声哨响，听到“开饭！”

这两个字真比当年皇帝的圣旨还要好使，整栋楼一下就如热锅沸腾一样，步履凌乱，紧张活跃，井然有序地朝着楼下的操场集合，由班集合成排，最后带至饭堂外值班员跟前，这期间当然也是不能出现丝毫错误的，否则，后果自负，那将又是一番体罚，折磨，完全不顾及一个班，一个排里其他人的感受，来个通杀。

就连吃饭也规定了要求，既然小值日提前为各自班里打好了饭，提前站于饭堂内等待全班成员到齐，那时也是笔直不能乱动的，就算不是正规的站立军姿，也该战战兢兢地注意，否则将连累全班吃饭也不会好受。

在唱歌、拉歌、喊口号处处都稍逊别的班级，那么所在班里的每个成员都将陷入无尽的阴霾中，几乎难有出头之日了，各自如果在抱怨，没有齐心协力的团结意识，至少一天的日子都将比其他班级所渡过一日的时间漫长许多，更加是种煎熬了。

一步错，几乎步步错。

既然吃饭比其他班级慢了，那就只有在争分夺秒中挽回一些损失，不然，还想吃饱，吃好，根本就不可能的，吃饭时不能发出其他声音，只有吃饭的声音，要不然呢，全体将碗里的饭菜一下子胡塞进自己的嘴里，统统被哄出饭堂，站在外面受训，所以不要轻易挑战集训教员们的耐性，否则受苦、受累、受折磨、自讨苦吃的将永远是你自己。

不要说集训的一个队都有一百多号人，他原单位集训的教员、副官、加上连部总共不过十来人，外加炊事班也顶多十五人左右，有什么不行就动武呗，干嘛个个跟懦夫一样，不敢挺身站出来反抗？

或许这就是心理战，既然都来自不同的单位，各单位精心挑选来的军事素质过硬的精英，有很高的觉悟与很强的自控能力，如果说连这点委屈与苛刻的合理管理都承受不了，还不如集体打申请回原单位，而被责令回去的学员，丢人，丢单位的名声，丢整个军区大单位的人，更受不了的是下次乃至连续几年的集训都将取缔资格。

甄选既然是残酷的，也是倍感荣光，为自己军旅增添浓墨重彩的一段经历，那么就该严厉地遵循下去，哪怕委屈自己，扭曲自己也要承受下去，所以许多人为了荣誉，不惜一切苦难都在忍受着，坚持着，甚至咬牙硬挺过来。

都说万事开头难，毕竟新的事物，新的环境，新的面孔，新的挑战，新的规章制度……许多许多在等候着你，根本无法预测，你就算摸着石头过河，连石头都摸不着，当然只有在跌跌撞撞中摸爬滚打。

或许人都是这样成长过来的，有疼痛，有刻骨铭心的难忘经历，也有艰辛感动的眼泪，但这一切在刚开始时必须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连同饭菜胡乱地塞进肚子。

再遇到有人不小心，不注意发出杂音，或者说话，呵呵，这顿饭也算吃完了。

吃饭就不足半小时时间，后面还连着环境卫生，内务秩序的检查评比，八点准时带至训练场训练，一大堆繁琐厚重的工作几乎没有间隙地紧凑在一起，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人人都像是在争夺高地，争取时间，争抢着机会去完成。

失败也是种宝贵的经验，范爽当时兴高采烈地充满新奇与向往来到那里，但刚开始的紧张让他一下找不到东南西北，整个人完全就像刚当兵入伍一样，什么都无知，什么都浑噩，什么也都慌张惶惑。

饭不但吃得不踏实，也很不健康，完全违背了一个正常人的健康需要，但为了荣誉，为了脱胎换骨，为了真真正正成为一个各方面都能独当一面，脱颖而出的合格班长，无论什么苦，什么难，什么委屈都要承受，无条件地接受。

只有吃饭后的些许时间或许是自由的，但自由并不是放纵，走路的动作要领还是不能丢，要不然稍不注意，就会被不认识的面孔给点个手势，个人又将悲催不堪了。

饭后就是检查内务，一般都是集训的副官，其实是刚下连的新兵，不过谁让人家是原单位的呢，占尽优势，底气十足，看谁的内务不爽，哪里不对，客气点的将你被褥拆散丢在地上，凶残点的，要不就是操场、楼道，甚至是厕所。

整栋楼又是乱糟糟，狼藉一片。

单一个早上就这么折磨人，可想而知，为了点滴的养成需要多么艰难的煎熬与淬变，范爽好在一向比较注意自己，所以尽量少犯错，但谁也不是完美的，都会难免。

对于训练，范爽反而觉得远比早上的煎熬要放松许多，先从队列动作，各大小口令，动作要领，单人、班级为单位进行恢复性锻炼，自己对自己的队列动作比较有自信，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这些一点没忘，居然能派上实用，算是些许宽慰的地方了。

一上午训练一小时休息十到二十分钟不等，不过都是不让乱跑，以各自的班级或是排级为单位，围在一起，玩个小游戏，唱歌，表演才艺等等放松。

中午训练完毕，带回简单洗漱，对于早上不合格的内务，吃过午饭后继续整理，直到满意为止，下午两点上班，又是跟上午一样照此进行，直到下午六点收队。

晚饭后，又是农副业生产，浇菜地，拿着自己的脸盆，在楼后的阴沟里取水，想想都觉得恶心，但这里不是讲究卫生，讲究个人修养的时候，无论你情愿还是反感，是被逼无奈还是心甘情愿，都必须这么做，否则让你亲手下去，那将更惨不忍睹。

七点新闻联播，完毕后是两小时强化体能，五公里，俯卧撑，仰卧起坐，各种折磨人，锻炼人的体育类项目，当然都是不科学，不合理的，甚至还有些变相的体罚嫌疑，但又能说什么呢？

都说只有这样没有胖子，没有养膘的，依赖着能来这里休假疗养的，也的确没有一个胖子，因为胖子首先被否决，五公里单这项就堵死扼杀了他们，就算是有特例，那么不到半月，足能让一百**的大胖子变成一个一百五六的壮汉不可。

范爽也因每日体能消耗过巨，饭量也变得大了，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还有保持热能消耗，必须多以吃饭来保证，否则面黄肌瘦，没到集训期满，恐怕自己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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