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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淡淡，卫凌抬手，温声道：&ldo;难为你了。

&rdo;李曼梓将脸贴在他掌心里，泪如泉涌：&ldo;能听到大人这句话，就算是即刻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rdo;夜深，太后寝宫。

皇帝赵健落座，望着对面李太后：&ldo;母后深夜召我来，不知有何事？&rdo;李太后端详他的气色：&ldo;皇上的脸色比之从前好了许多，最近觉得如何？&rdo;赵健笑了笑，道：&ldo;没什么大碍，让母后牵挂了。

&rdo;李太后沉默片刻，道：&ldo;你的身子不好，最近，琰儿又出了事，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更惹你烦心，但是，有些事情，现在不说，恐怕就晚了。

&rdo;赵健道：&ldo;母后为何竟说些见外的话，母后有什么训示，只管说就是了，为人子女的，难道不听么？&rdo;李太后看向赵健，目光之中流动着异样之色：&ldo;皇上……&rdo;赵健微微一笑：&ldo;母后要说什么？&rdo;烛光之下，年事渐高的皇帝，又因多年来劳心竭力，因此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李太后望着儿子，曾几何时，在她眼中，记得的仍是那个十几岁的青葱少年。

不知不觉，眼中竟缓缓地涌上一层薄薄地泪光。

&ldo;阿健。

&rdo;忽然间，唤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皇帝赵健身子轻轻地一抖，李太后咽了一口气：&ldo;阿健，过去的事，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怨我？&rdo;赵健慢慢地问：&ldo;母后指的是什么？我怎么会埋怨您。

&rdo;李太后道：&ldo;你哥哥原是太子，我对他，比对你更爱，后来，你继承了本该是纯佑的皇位，我虽不言，心里却仍是对你……这么多年，你不说，我也不说，但是我心里知道……&rdo;赵健垂眸：&ldo;既然是过去的事，母后……就不必提了。

&rdo;太后道：&ldo;是了，那是过去的事，而今日，我想跟你说的，是现在的事。

&rdo;赵健静静地看着李太后。

太后道：&ldo;纯佑，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关进刑部吗？你莫非，真的要为你儿子，也争那皇位吗。

&rdo;赵健的目光略有些变化，道：&ldo;母后，是为了纯佑才说这些的吗。

&rdo;两个人对视片刻，太后道：&ldo;一是为了纯佑，二，却是为了你跟我，咱们娘俩。

&rdo;赵健说道：&ldo;哦？&rdo;太后微微一笑：&ldo;你原本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后来，你哥哥从太子，变成了皇帝，你却依旧是个王爷，我本以为，你会一直都是个王爷，是那个乖乖地听话的孩子，却没想到，在那关键时候，你竟做出那种事来。

可是……&rdo;太后望着赵健有些锐色的双眼，声音却仍温和，继续说道：&ldo;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或许，不是你自己想去争的，或许，你也有些不甘心，因此才顺水推舟，我看着你一步步地遂了心愿，一步步，做你哥哥曾做的事，我……&rdo;赵健目光微变，默默地转开头去，并不做声。

太后说道：&ldo;在那之前，我以为你会一直都是那个听话的孩子，但是，我忘了，你长大了，而且娶亲了，你，是你，却也不是你，或者说，还有很多人，期待着你，走他们想要的路。

&rdo;赵健仍不出声，仿佛一尊坚硬的雕像。

太后望着那个坚硬的影子，柔声道：&ldo;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说什么，但是现在，母后想要问问你，这么多年，你真的，遂了心愿了吗？皇帝这个位子，好坐吗？&rdo;赵健端坐的身子，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伛偻，或许，是因为缠绵病榻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那个对他而言，曾经有着若许魔力的皇位，有着无穷的魔力，将他身上的精力都吸去了，熬干了。

赵健望着灯影，淡淡地一笑：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他用了颇长的一段时间才明白。

沉默，只有烛光无声地在摇曳，寝宫之中，有一种极淡的忧伤在流淌，蔓延。

李太后眼中带着浅浅泪光，望着暗影，隔了会儿，才说道：&ldo;这些话，我本……想留到死，或许，在我临去的那一刻，可以问一问你。

&rdo;赵健双眉一蹙，回头看向李太后：&ldo;母后。

&rdo;李太后却敛了悲色，复又从容一笑，道：&ldo;其实，除了这些，还有一句话，当娘的，想跟你说。

&rdo;赵健怔怔看着她。

李太后扭过头来，对上儿子的双眸：&ldo;阿健，这么多年，你做的很好。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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