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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园偏僻幽静的东南角,一条蜿蜒的石子甬道穿过一簇簇的仙人掌。
这里的仙人掌枝叶繁茂,足有近百株,株株都超过六尺之高,花冠密集扩展。
歌细黛第一次见到这群仙人掌时,不由惊叹于它们的高大,傲然屹立,是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致。
此时正值八月,是仙人掌开花之际,每株都盛开着百余朵花,在细密的倒刺间,绽放多种颜色的花——黄色、红色、白色、紫红色……,花瓣娇艳夺目,泛着似天鹅绒的光泽,流苏般的花穗与日月相映成辉,美丽异常。
这是一种少有人欣赏的美,何园中的闲人都聚在茉莉、木槿、桂花树旁。
歌细黛可不能错过仙人掌的花期,便赏花来了,谁知,又遇到了那样的一幕。
又是那个女子,她身着颜色艳丽的裙裾,纵使脸上扑着厚厚胭脂,仍遮不住她的貌由心生的嚣张跋扈,鬓珠作衬,尤显得此人刻薄尖利。
她手持着蛇骨长鞭,面色狰狞,毫不留情的在抽打着一个少女。
还是那个像小绵羊似的丫环,单薄瘦弱的身子,蜡黄色的脸上那双眼睛黑得发亮,轻飘飘的像幽灵一样,却比幽灵骨头硬。
她匍匐在地,任由长鞭一下下的打在身上,咬牙一声不吭的。
歌细黛已经不是一次见到此少女被打,有时是在东北角的乱石处,有时是在空置的楼阁顶层,有时在深夜的荷塘边,有时在宠物苑里。
都是一些僻静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别人的恩怨是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就视而不见。
根据她的观察,王府里还有二十余名女子,大多性格迥异,秉性多样,容貌有美丽的也有平庸的,只有一点相同:年轻。
二十余名女子,有六名丫环服侍。
看样子,挥鞭的女子是受服侍的,被打的少女是丫环。
前方施暴的场面在她眼前上演,她慢悠悠的在石子甬道上走着。
她不喜欢走回头路,也来了兴致,想近距离看看那个少女有多大的受虐倾向。
“你服不服?”
挥鞭的女子厉声喝问。
歌细黛不经意的暼了被打的少女一眼,那少女咬着牙,倔强的眼睛里写着的应是:不服,你只有本事偷着打我。
难怪少女多次被打,原来是遇到了想要别人服软的霸道女子。
也是,反正王爷不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能收服得了如此倔强的少女,心中自是有成就感。
“我今儿非打到你求饶不可。”
听口气,挥鞭的女子从没有打到少女求饶过。
少女就任鞭子抽打着,显得很有骨气,闷声不语,横竖就是一死,死也不服。
为了显示骨气,每次被打得半死,她也不向叶姨告状,用瘦小的身躯死磕。
歌细黛移开视线,她不可怜少女。
她觉得,一个人没被绑住手脚,且多次被暗地里暴打,一点也没有反击自救的行为,很活该被打。
她要从她们旁边走过去,继续欣赏前面的仙人掌花。
“我打死你个贱……”
见有人走过来,挥鞭的女子骇了一跳,顿时住了手,脸上先是露出惊慌,而后发觉来的是棉花馅包子,红艳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当然记得,那次,在长亭乘凉时,为了立威,她故意将刺猬狠狠的扔向了这个棉花馅包子,刺猬的刺把包子的耳朵划出了血,这个包子不敢生气,反而赔着笑脸将刺猬给她送回旁边。
既然挥鞭的女子记得,歌细黛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耳朵受过的伤。
她见自己好像把别人吓了一跳,连忙笑着示意道:“我纯属恰好路过,你们继续。”
“快滚。”
挥鞭的女子冷斥,下意识的扬鞭吓唬。
滚?还扬鞭?又欺惹她?歌细黛柔声的道:“我又不是刺猬,不会滚。
不过,我倒是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还助我?”
挥鞭的女子露出讥笑,翻了她一个白眼,将鞭子在掌中缠了缠,那姿态透出着讯号:敢戏弄我,我抽得你皮肉开花。
歌细黛俯视着躺在地上疼得发抖的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脸认真样的道:“瞧你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性子为何如此傲烈。”
挥鞭的女子冷笑几声,鄙夷的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形容美女的,她也配?”
少女也有自知之明的脸红了,她长得很普通。
歌细黛带着兴味般的问:“你非鱼、雁、月、花,怎知它们是因为见了美女的缘故,才沉、落、闭、羞的?”
挥鞭的女子一怔,不甘示弱的道:“这个……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它们是见了丑女的缘故?”
歌细黛挑眉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挥鞭的女子又是一怔。
想必,如果景荣在旁,定会以此为佐证,说歌细黛就是喜欢教训人。
歌细黛可是懒得再多言,话锋一转,道:“我有法子治她,能让她服,让她开口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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