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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白说归说，倒也把面吃得干干净净，顾九思想要去收拾碗筷，却被他拦下，好整以暇的看了她半天才开口，&ldo;坐下，我们聊聊？&rdo;顾九思点点头。

陈慕白盯着她看了许久，眯着眼睛问，&ldo;顾九思，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rdo;&ldo;不敢。

&rdo;声音平淡无波，似乎只是机械似的回答标准答案，&ldo;慕少怎么会这么想呢？&rdo;陈慕白摩挲着瓷杯上的花纹，&ldo;你知道吗，别人喊我慕少我能听出恭敬，你喊我慕少总让我觉得是挑衅。

&rdo;顾九思立刻一脸夸张的惶恐，顺带继续挑衅，&ldo;慕少，我对您也是很恭敬的。

&rdo;做戏嘛，谁又不会呢。

陈慕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总结陈词，&ldo;演技略浮夸。

&rdo;顾九思敛起神色，一口一个慕少的叫着，&ldo;慕少，要不我们重新来一遍？&rdo;&ldo;顾九思，其实，你并不想对我笑吧？&rdo;陈慕白看了顾九思半晌，换了个姿势，&ldo;哦，不，不止是我，是所有人。

你只是知道要用笑容来保护自己，我说的没错吧？顾九思脸上的笑意未减，&ldo;您何出此言？&rdo;陈慕白没回答她，&ldo;你是在害怕？你心里越是害怕脸上就笑得越开心。

&rdo;顾九思原本上翘的嘴角慢慢收回，冷冷的看着他，&ldo;你凭什么说我在害怕。

&rdo;&ldo;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啊，人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同类。

&rdo;陈慕白眯着眼睛开始回忆，&ldo;我刚进陈家的时候和你一样，不喜欢说话，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可是后来我学会了对他们笑，无论我心里有多讨厌他们，脸上都不会表现出来半分，依旧可以对他们笑，因为我知道我只有对他们笑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活下来。

所以我也知道如何区分一个人是真笑还是假笑。

&rdo;被人看穿的心情很复杂，顾九思努力了半天却再也没办法扯出抹笑来，只能硬邦邦的回答，&ldo;受教了。

&rdo;&ldo;你好像……很不服气？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怕我？&rdo;陈慕白忽然来了兴趣。

顾九思立即花容失色，&ldo;怎么会？！

&rdo;陈慕白睨她一眼，&ldo;这招用的太频繁了，刚刚才用过。

&rdo;顾九思收起演技，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ldo;有那么多人怕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倘若我和他们一样怕您，岂不是很无趣？&rdo;&ldo;嗯，说的有理&rdo;，陈慕白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ldo;继续。

&rdo;&ldo;更何况……&rdo;顾九思顿了一顿，抬眸坦荡的和他对视，&ldo;更何况我是陈铭墨的人。

&rdo;&ldo;挑衅的漂亮！

&rdo;陈慕白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问，&ldo;可你确定陈铭墨当你是自己人？&rdo;顾九思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也没必要遮掩，&ldo;我确定不是。

可我同样确定我不是你的&lso;自己人&rso;。

&rdo;陈慕白笑着反问，&ldo;何以见得？&rdo;&ldo;别人都说我不过是陈铭墨养的一条狗，若是有奶便是娘倒戈相向的话，那我就真的连狗都不如了。

&rdo;她的语气风轻云淡，唇角微扬，笑容清浅而寂寞。

陈慕白依旧姿态闲适，只是听到这句话时食指微动，阖了阖眼，薄薄的眼皮再睁开时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其实比这更难听的话他也听过，只是没想到顾九思竟看得这么淡。

&ldo;顾九思，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话，就真的没有人把你当人看了。

&rdo;他也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ldo;其实你已经被陈铭墨训练的很好了，只是缺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没有自己的想法，终究就只能是颗棋子，终有被弃的那一天，你在陈家这些年，应该知道陈铭墨的弃子下场有多惨。

&rdo;顾九思忽然笑了，连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半开玩笑的问，&ldo;慕少这是在劝降招安吗？&rdo;&ldo;不是&rdo;，陈慕白听出了顾九思话里的嘲讽，知道话题已经进入了尾声，她不愿再谈，便指了指面前的碗筷配合着自嘲，&ldo;我只是……吃饱了撑的。

&rdo;顾九思再次起身收拾碗筷回了厨房，转身的刹那，笑容消失，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这几年她的路越来越难走，每一步都要走的稳妥，走一步想三步，她已经越来越不敢迈步了，只能维持现状。

陈慕白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敢赌，她输不起。

飘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顾九思在公司忙了半个早上，坐到位置上感觉暖洋洋的，一歪头便看到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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