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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墨不同的是,韶韵谨记着自己当时的狼狈,还有那晾干衣裙时候的不雅姿势可能为人所见的窘迫,对沈墨此人,却是没有什么特殊观感的,若非这人长得也是英俊,可与那洛辰一较高下。
她大概是见过就忘。
再记不起来的。
这也不能怪她颜控。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便于让人记忆,泯然大众的容貌很难第一时刻入眼,这也是人之常情。
歉然一笑,略略收回了近乎放肆的目光。
彬彬有礼地说:“我名沈墨,此来却是为了一桩案子,还望姑娘给予帮助。”
沈墨查案,从来是先从受害人入手,所以在接到洛辰委托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拜访了铁捕头,了解了一下案情经过,顺路再到那牢房一探。
以他的功底,只要不是搞到劫囚那么声势浩大,想要在狱卒没有察觉之下进出牢房。
却是容易。
从孙适道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沈墨便出来找相关的证人了。
姑娘家怕名声有损,不愿意出来作证这种事情,在沈墨看来却是迂腐,而这其中有一人还可能是自己念着的韶韵。
那感觉就更不太好了。
朋友之间,总讲究一个志同道合,于沈墨来说,他觉得好的,若是没有公义之心,却也是不好了。
不过事情没确定之前,却也不好拿着这一层标准来看韶韵。
再见的暗喜过去之后,沈墨便直言不讳问起了郑家庄命案,更是没有丝毫避讳地直接问:“姑娘既然知道孙适道是冤枉的,为何不肯去公堂上作证,难道姑娘的名声抵不上一条人命么?”
心底里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口上说出来却是大有不同。
韶韵还没有那么厚脸皮地承认她的确认为别人的命比不上自己的名声,脸色一白,拉住了想要说话的天香,自己道:“公子此来,便是来指责我的么?我虽胆小慎微,却也知公理正义,怎会作此想?人命比天大,孙适道冒险救我,我又怎能在其陷于危难之时,弃而不顾,那不是义者所为,人所不齿。”
这一番话太过正义,甚至还有些义愤的意思,满含着被人污蔑的委屈,竟是让天香瞠目结舌。
便是阿玉,也是目瞪口呆,姑娘怎么一下子改了说辞,还改得这么彻底,几时也没见她这般义字当头,全然不顾啊!
两人却不知,韶韵极为敏感,一体察出沈墨话里的偏向,便知道该如何转圜,这种圆滑原是看韶志脸色看出来的,用在别处也是恰当。
不解其本性的沈墨听闻,脸色好了许多,眸中也有歉意,过于严苛的标准往往意味着过于重视,见到天香和阿玉的呆愣,他只当是自己不妥,再一想这话,自己一个外人,这般出言指责一个姑娘家,的确是不对,尤其这还指责错了。
韶韵义正言辞地辩驳之后,那一股伪正气仍在胸腔中回荡,再开口的话却有了几分和缓,“沈公子便是为了此事而来的么?也是催我到公堂上作证?”
沈墨注意到了那个“也”
和“催”
,点头之后便问:“可是还有旁人催促姑娘?”
“正是。”
韶韵换了一脸为难表情,说,“听闻孙适道的事情后,我就是想要出面作证的,只是家人担忧我的名声,一时还未说定,谁想那孙适道的好友石清借着和我家曾经相识的缘故,上门来威胁逼迫,说……说要负责我的终身。”
面上浮出一层羞囧愤然,恰到好处的红霞上脸,配合这言语,已然有七分可信。
“此话,小女不敢应承。
女子终身所靠,便是良人,再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为正理,岂可作为交换之物?他那般说,是将我置于何地?其羞辱之意令人忿忿,若是再应承上公堂之事,可不是应承了他的话么?我虽不说饱读诗书,却也知礼义廉耻,如此近乎私定终身的无礼之举,怎可应下?”
闻听此等逼婚之事,沈墨握紧双拳,一股怒气不知从何处而来,填充胸臆,万千话语哽在喉中,一时竟是不能言。
阿玉在韶韵身后暗自鼓舞,姑娘好厉害啊,怎么事情从她口中一说,便是这般了呢?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去公堂作证,但这般听闻,谁还能够怪姑娘的不出面?
天香也在心中喝彩,真是看不出来,韶韵这一张嘴,只怕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这么一说,若是这位正义之士愿意管闲事,一举解决了那个石清……
不能怪天香怀有恶念,实在是对企图破坏自己家庭安静的人,妇女都会深恶痛绝,恨之欲死。
“姑娘做得对,的确……”
话到半截,急忙停住,沈墨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尖,再一寻思,愣在当场,这种类似逼婚的事情他听说得多了,更有恶霸抢占美女,逼迫其家,乃至家破人亡,现今此事远不如曾见过的更加恶劣,怎么他的气愤竟恍似己身受辱,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再想到上次听到的惊人话语似乎也是出于此家,目光往屋顶上瞟了瞟,好似能够看到自己曾经踩过的那块儿青瓦一样,沈墨脑中灵光一闪,了然一笑,情若迷障,入局方知,他竟是此时才回味出自己的种种心情是为了哪般。
再看眼前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姿态窈窕可人,再过一两年,也该婚配了吧!
为自己的心思莫名红了脸,沈墨再开口,气焰一落千丈不止。
“姑娘还请宽心,孙适道的案子我已经再查,想来不用姑娘上公堂作证也可了断,只是还请姑娘细说一下当时经过,看看有什么可参详处。”
忽而柔和起来好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的音调并不让韶韵情迷,反倒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上门便是指责就不说了,其后却又这般,真是人心难测。
碍于其一身正气凛然,再有他头顶上与那郑王世子一般的紫色气柱,韶韵有问必答,却是想要结个善缘,若是可以借此人之手了断石清的威胁,也是善事一桩。
“这是当然,我也愿孙适道能够早日得出的,毕竟,他也算有恩于我,我总不好不报。”
韶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要说孙适道于自己有恩,倒不如说他救人的情意让人多生感动,只可惜因为石清的骚扰,让这情意都消散了。
韶韵再想起那夜之事,竟有一种这人太过多余的感觉,若不是他,自己也可以逃出来,他的出现,只能说是解了自己被小白花缠住的围,毕竟,她一人好逃,带了一个断了腿的却是不易。
沈墨欣慰点头,柔和的目光中暗藏情意,口上的赞扬却是词乏,只一句“姑娘高义!”
暗以两人品格类似而喜悦,却不好对外人说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南辕北辙的志向相合起源不过是韶韵的看人下菜碟儿,又或者说韶韵习惯人前各种装以图好印象的心理,真正的相合却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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