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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名声坏了,那就拿钱补上,嫁妆给的多,自是有人愿意求亲的,他已经对不住莲娘了,若是阿岁嫁不出去,以后百年,他如何敢见莲娘?莲娘泉下有知,又如何心安?
要说莲娘的事,当初还是从大伯娘嘴里传出的风声,两家明面上过得去,但元父心里一直有根刺,可元春快要十五了,至今没人上门提亲,除了名声,也是家里没个能替她张罗的。
元父算好了,今年攒够嫁妆钱,拿点礼上门请大伯娘帮忙,顺利的话,元春十五便能说人家,隔壁许家的说,好人家是要挑的,挑个一年半载的,元春也十六了,成亲刚好。
元父有自己的打算,元春又如何没有?
爹是五两、十两的替她攒嫁妆钱,省吃俭用,可越是这般,元春便越是要找个好人家。
可什麽算好人家?在她看来,读书人就是好人家。
不只屯田村,便是定安郡,只要一提起读书人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村里人喊婶子,不是叫王家的,就是叫张家的,可对上读书人,就是一句秀才娘子,有些人拈酸,喊着像取笑,可心里是尊敬的。
元春要的就是尊敬。
香椿只知道元春喜欢读书人,却不知道为什麽,元春也没同她说过——他们村里读书人不多,却有个秀才郎,虽然为人迂腐了些,却是个明事理的,当初流言刚起,只有这位秀才站出来替阿娘说话:“女子名节何其珍贵,你们一人一句,言轻随意,口说无凭,耽误的可是别人的一生。
”
那话只说了一遍,元春却记了三年,也是从那时起,元春便对读书人有好感。
“辛苦甚。
”元父低头在那擦手,“你不捡那小子回来,我没的辛苦。
”
嫁妆的事,他几天前就跟元春说了,那时怎麽没想着杀鸡,偏偏等到今日,还不是想等那小子醒?
元春知道爹又混说了,嘟囔着回:“也不知江小郎君没醒的几日,是谁守了整夜的门。
”
元父老脸一热,赶人:“去去去,端菜去。
”
元春笑着去支桌子,替爹盛了大米饭,又用海碗盛了鸡汤。
元父哼哼唧唧地慢吞吞坐下,睁开一只眼睛:大鸡腿一个。
又睁开另一只眼睛——那小子有个鸡翅膀。
哼,成吧。
元春把鸡汤端进柴房,放在爹新打的小木桌上,看着江酌的背影,也不知人醒了没醒,轻声道:“小郎君几日没吃东西了,今日家里炖了鸡汤,正好补补。
”
江酌躺在榻上没说话。
元春还想探头看看江酌是不是睡着了,偏这时,爹在外头喊了声:“再不来,菜凉了。
”元春应了声,又看了江酌一眼,慢吞吞离开。
只元春没想到,这麽香的鸡汤放在床边,到最后,江酌竟一口都没动——
夜色渐深,几点星辰挂天上,元春出来倒洗脚水时,瞧见柴房里人影晃动,知道里头的人终于醒了,取来换洗的旧衣裳,想着顺便收拾碗筷,轻叩了门,準备进去,就瞧见傍晚那鸡汤还分毫不动地放在原处。
“江小郎君怎不喝,可是不合胃口?小郎君背后的刀伤极重,今日还渗血了,这鸡汤里头放了菌子、红枣,正是益气补血的好食料,小郎君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得想想家人,若是让家里长辈瞧见了,该有多心疼?”
江酌坐在床边,光线隐隐,叫人看不清情绪,被她这一长串话说烦后,开口:“不必大费周章……”
只他这话还未说完,元春就把耳朵堵上了,知道他又要说丧气话,于是江酌说话,她也说话,絮絮着小声念叨:“不听不听不听……”
她念得入神,甚至没意识到江酌住了口。
“不用听便知小郎君肯定在说自轻自贱的话,什麽晦气、早该死的,我和阿爹已经把你救回来了,张大夫和张奶奶也牵挂你,郎君如今活得好好的,那就是活着。
什麽该不该死的,不听不听也不许说,小郎君若是早就报定必死之心,早便死了,活着多难……”元春说着,想到了饑荒几年的尸陈遍野,人如灯草,风吹可折,“如果能活着,说明就该活着。
”
恶有报
这日,元家香喷喷吃鸡,王家却鸡飞狗跳——
王嫂、麻嫂做了亏心事,跌了一跤不敢张扬,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日子到傍晚,王嫂都以为不过是摔了一跤,用手揉两下便去做饭了,谁知第二日愣是没起来,眼睛一睁一闭再一睁,脚肿得老高,根本下不来床,只能躺在床上“哎哟哟”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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