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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不知是不是王家的平日积怨太多,人群中的黎家婶子忽然开口了:“那天我瞧见了,王家的和麻家的鬼鬼祟祟上你家来,见你家没人,到里头东张西望,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麽野男人、不检点,就该元春替她家王玲祭山神之类的话。
”
衆人于是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当即指着王嫂骂起来:“一边说人家不检点,一边还想让人家替王玲祭山神,真是想得美!
”
“真该天雷劈的,占着村里的地还想收聘礼钱,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
“没见过这麽没脸没皮的。
”
……
一时间,周遭骂什麽的都有,王嫂和王叔挤在人群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憋了半天吼了句:“我也不白让她替!
”
在场的都乐了,嘘声比方才还大,不为别的,王家是村里出了名的穷,也是出了名的抠搜,连压岁钱都吝啬的人,衆人想不到他们有什麽能拿得出手换的。
可想想,万一有了?毕竟那可是十两银子。
于是衆人都喊着问她,拿什麽换?却都是奚落嘲笑的声音,毕竟今日的热闹已经足够好看了,这只能算个添头。
“关你们什麽事!
”王嫂没说话,这话是王叔喊的,今日可是丢大人了。
大家一听王家的男人出来掺合女人的事,又是一阵嘘声。
王嫂丢了面,伸手挥开旁边的人:“干你屁事!
我家还能连几百文都拿不出来吗!
”
话音没落,唾沫星子又把王嫂淹了:“几百文?打发叫花子呢!
”
“自己手里拿十两,却只想出百文,这是求人办事,还是看不起人?”
“真当元家同你家一样揭不开锅啊,百文钱?我家养几只鸡崽一年下来也比这卖得多。
”
“别说元春没有娘,便是有娘,也不能这样作践吧?”
大伙儿都看不下去了,虽说元春在村里名声不好,但也不至于用几百文埋汰人,况且元家在村里还算得上是个富户。
王嫂气急,骂骂咧咧地指桑骂槐:“姑娘就是赔钱货,家里有点臭钱就当自己金疙瘩了,张个驴嘴漫天要价也不嫌臊得慌!
”
香椿在家没少被她娘这麽说,这会儿看王嫂这态度,是真想给她一拳,谁知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元春忽然往跟前来了,清淩淩开口道:“换的话也可以。
”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衆人安静下来,等着元春的后话,连王嫂都忍不住侧目,出了这一遭她原以为已经没办法了,元春竟然还愿意换——
她当即说:“你、你可不能反悔!
”
元家有钱,一二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村里娶姑娘,给个三四两都是多的,大家心里快快算了一通,觉得元春要个三四两就差不多了。
谁知元春一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要麽十两银子,要麽让王栓管我阿爹喊声干爹。
”
阳春面
今日这事一出,足够村里热闹一阵了。
当然,最精彩的,要数元春提的条件。
十两银子,那是媒娘子许诺王家的聘礼钱,莫说王家穷、王嫂抠、见识短,村里不论谁家成亲,都舍不得拿这般多聘礼,可见对方是个殷实人家,也看重这个儿子、儿媳。
王嫂若是答应,王玲嫁过去定是享福的,但王嫂想不明白,她只看得到眼前。
若是给了元春十两银,那她这个女儿就白嫁了,毕竟祭山神的姑娘又不是不回来,也总是有人家愿意要的,王嫂不可能答应,就像许嫂说的,看看是谁在卖女儿。
至于让王栓叫元父干爹,更不可能了。
村里人都把男娃当金豆子,自家疼着、爱着还来不及,怎可能舍得让去喊别人爹?这在村里都是些寡妇娘才能做出来的事。
后来大家说起来,都觉得元春这话骂得狠,同咒王栓早没了爹没甚区别,村里骂仗的话也因为元春这番,多了好些。
重说那日。
王嫂脸色皂白红青,推开王叔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甚至顾不得脚疼,是只想揪着元春的头发把元家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张奶奶提着扫帚,见这悍妇开口第一句不干净,直接往人身上招呼,吓得王嫂往王叔身上跳,这一来,又是热闹一桩,说的是王家媳妇青天白日不要脸,贴着自家男人不害臊。
别说对王嫂一身伤手下留情,张奶奶是根本不留手——方才元春那几句话把陈年旧事勾了起来,也更印证了那时的事就是王家的主意,于是张奶奶动手时,是用了力气的,像是要把当初受的委屈全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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