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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这个折磨自己好几日的念头说出口了,严鹤仪似乎平静了下来,心绪也安宁了。
他感觉现在自己整个人都是苦的,喝了这么久的药,早就被那味道浸透了。
严鹤仪不想让元溪也沾上这样的苦味,小祖宗还是得泡在糖罐子里,每日都过得甜甜的才好。
“你放心,我肯定打探好那人的品行。”
严鹤仪给元溪拢了拢垂在胸前的头发,嘴角依然恰到好处地扬着,“等你成亲了,我再回来,若是以后......”
许多话还未出口,严鹤仪的唇便被吻住了。
元溪使劲儿箍着严鹤仪的脑袋,指尖插进了他的发间。
其实这算不上吻,若事真要找个说法,应当说是啃咬,元溪上下四颗尖尖的小虎牙都像发了狠似的,一下下咬着严鹤仪的嘴唇。
直到两个人嘴里的血腥气都无法忽略之后,元溪才松开了手。
他眼圈儿红红的,却罕见地忍住了眼泪:“严先生,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是把自己读傻了么?”
“我同你在一起,并没有受苦啊。”
眼泪终于还是决了堤,元溪蹙着眉尖,细数着与严鹤仪过的这些日子:“每日,咱们都能吃上新鲜的时令菜。”
“每个节日,甚至每个节气,你都很重视,还给我吃了那么多好寓意的蛋。”
“咱们还有七个小鸡仔,还有小黑。”
元溪往院子里指了指,“还有,外面的秋千架子上,天冷垫棉花,天热垫藤席,旁边,还给我种了那么多葫芦娃娃。”
“可是我说过的那些,还是没有做到,元溪。”
严鹤仪的心绪又起伏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控住不住地高,“我说不让你干活,不让你受累,可还是让你做饭了,还把手也烫红了,还要你在院子里洗衣裳,现在多热啊!”
他抓住元溪的两只手,捧在心口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你刚来的时候,两只手那么嫩,可现在呢,你瞧,全是小伤口,仔细摸一摸,手心儿里已经起来一层薄薄的茧子了。”
严鹤仪有一肚子的话,现在干脆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以前,你若是饿了,困了,便会缠着我给你做饭,讲故事哄你睡觉。”
“现在,你饿着肚子还得去厨房做两个人的饭,晚上发梦魇了,醒来还得给我道歉,拍着我哄着我。”
“我凭什么让你给我道歉啊,元溪。”
“郎中说了,你之前受了惊吓,落下这个梦魇的毛病,这才刚好一些。”
元溪刚来时,夜里连连发梦魇,把自己折磨得眼圈儿乌青一片,还满不在乎地说只是当时难受,白日里便全都忘了。
还是严鹤仪觉得不妥,连诓带骗地拽着他去了医馆,郎中也没给开药,说是伤心惊惧引起的心病,需得细心护着,让他每日过得开心些,等到把那吓着他的往事忘了,也就慢慢好了。
严鹤仪确实也是万般仔细地护着的,尽量不提他以前的日子,也不提他爹娘。
直到两个人互相定了情,日子里的盼头多起来,晚上又有严鹤仪的怀抱躲着,元溪才逐渐不再被那些事情折磨,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发过梦魇了。
本以为这病就算过去了,谁知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这几日,元溪的梦魇便没有断过,严鹤仪总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更让他心疼的是,元溪这几日梦魇惊醒之后,也不缠着严鹤仪撒娇了,也不赖着他讲故事了,反而还得操心着严鹤仪嘴唇干不干,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压到肿着的脚踝。
严鹤仪继续道:“你明明那么难受,那么害怕,却因为怕我担心,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我不仅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反而让你变成了这样,我不希望你这样,我宁可你在我床头发牢骚,催着我去给你做饭,我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元溪。”
许是说了太多话,严鹤仪猛得咳了起来,把脖子都咳红了。
“哥哥,你冷静一下。”
元溪在壶里倒了杯水,递到严鹤仪嘴边,严鹤仪接过杯子,仰头喝下去,又全都咳了出来。
“慢点儿,哥哥。”
元溪轻轻摩挲着他的胸口,等着他慢慢平静下来,“还难受么?睡会儿吧,哥哥。”
严鹤仪觉得这个问题避无可避,今日就得说个分明,他盯着元溪的眼睛,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字一句地道:“元溪,我是认真的。”
元溪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严先生,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喜欢?”
严鹤仪愣在了原处。
元溪又往后退了一步:“求你了,严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他对着严鹤仪喊道:“严先生,你已经向我求亲了,我们马上便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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