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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落地柜的底层有一次性防水拖鞋,沐浴露和洗发水在支架第二层,浴巾有新的,你自己拿。”
“嗯,好的。”
叶鹭躲在墙壁内侧,温声答应。
等到陈晏起离开,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遍,果然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而且品类齐全。
她望了眼磨砂门,伸手将锁扣再次按了按,然后才把自己塞进玻璃门的死角里,手忙脚乱地脱掉冻得发硬的衣服。
热水自上而下洒落,叶鹭感觉整个人终于缓过神来,她下意识打了几个喷嚏,意识到有些头晕之后,忙加快速度洗完了头,开始吹头发。
她头发是自来卷,又长又厚,叶鹭想早点结束,于是将功率开到最大,随着吹风机的噪音骤起,一股烧焦味钻入鼻尖,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你没事吧——”
叶鹭手忙脚乱地拨开湿发,一边满脸愧疚地撑着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把吹风机弄坏了。”
陈晏起:“受伤了?”
隔着一道门,叶鹭紧张地拉近自己胸前的浴巾,然后她有些结巴道:“我没事,稍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陈晏起很快就离开了浴室门口,他转身打着手机光寻找蜡烛,刚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突然就听到浴室里乒里乓啷地响,隐约还传来什么打碎的声音。
叶鹭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刚把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品捡起来,就听陈晏起在外面询问。
“对不起,我好像把你洗手台打翻了。”
叶鹭打开门,膝盖的位置隐隐疼痛起来,她歉疚地垂下眼,正自责于自己的笨拙与没用,突然感觉腰上搭过来一只手,她整个人一轻,还没惊呼出声就被陈晏起安置在了卧室的床头。
洗手台是玻璃的,那么大动静必然是因为脚下打滑,陈晏起打量叶鹭膝盖上的伤势,黑暗中,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点点。
房间里亮起晃荡的烛光,陈晏起弯腰蹲在叶鹭身前,借着烛火和手机背光,一言不发地查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
叶鹭手臂撑在身侧,略显宽大的校服在身上晃晃荡荡,她不安地收拢小腿,试图遮掩,陈晏起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晏起在门口取快递的同时,叶鹭匆忙从旁边把裤腿拉了下去,陈晏起撕开诺大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挑拣出一支药膏,他问叶鹭,“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想到陈晏起的手指从自己皮肤上擦过,叶鹭伴随着头疼的眩晕感更甚,她慌忙夺过药膏,借着黑暗的掩护胡乱摸了几下,急忙道:“我弄好了。”
叶鹭低着头,在昏暗的室内看起来安静又虚弱,陈晏起静静地站了会,似乎也没刚刚那么在意线路的问题。
他伸手勾过来一把椅子,整个人都靠进后背,托着腮,嗓音挠人地道,“我发现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
你说你,该不会是来找我讨债的吧?”
叶鹭把头垂得更低,陈晏起见她晃得厉害,不再开玩笑,转身去饮水机倒了杯水,他感冒药一颗颗挤出来,递给叶鹭,不容置疑道:“先吃药,吃了睡一会。”
叶鹭下意识把药片含在嘴里,拿起水杯才发现水有点烫,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突然回味过来陈晏起的话,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不用,我……”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想到自己跟过来的初衷,她搜肠刮肚地蹦了句:“我给你跳完舞就走,再晚学校快关门了。”
“这么着急?这才不到七点。”
陈晏起好整以暇地等着叶鹭回答,语气悠闲得像是在逗弄脾性新鲜的鸟儿。
刚刚他看着叶鹭皱着眉把药片干咽下去,都没太大情绪起伏,但此时,听到她这么急切地想结束这次“旅行”
,他突然好奇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叶鹭明显震颤了一下,陈晏起假装没看到,顺手接过叶鹭那杯水,抬手尝了一口,道:“是有点烫。”
见她轻松下来,他又问:“怎么?那支舞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叶鹭瑟缩着肩膀,下意识往后挪了挪,齐整的十指深陷掌心,半晌,她抬起头,看着陈晏起,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优点,也就跳舞比别人好一点。”
叶鹭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轻声说,“我欠你两份人情,这是我唯一有能力为你做的了。”
陈晏起若有所思地松开水杯,半晌,他主动和叶鹭拉开距离,温声道,“我相信,你会成为很出色的舞者,舞者是属于舞台的,而不是某个人。
我这人不爱阳春白雪,不擅长做台下观众,也从没有过想为谁驻足停留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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