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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旁都是皇亲国戚的高门大院，晦暗的天光下亭台楼阁的幢幢黑影恍如鬼市。

卜仓舟隐约记得，他离家之后的第一次见到雨化田，就是在这里。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大白天。

他师父卜百豪在街边摆着算命测字的摊子，他就在旁边伺候笔墨。

忽然前面有一队威风凛凛的人马鸣锣开道，有人说是司礼监太监刘瑾来了。

路人纷纷避让。

他被退后的路人撞得趴倒在地上。

人还没爬起来，就先拿眼睛往那长长的队伍里面瞧。

瞧见那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的时候，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里。

竟然忘了要喊一声。

人潮如流水，就这么过去了。

等街上平静下来，卜百豪说：“我刚才怎么瞧着有个小太监长得很像你？”

“师父看花眼了吧。”

他平静地说。

算算日子，是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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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叁】

卜仓舟整晚睡不好觉。

对雨化田的话，他始终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赵怀安是什么人？八十万禁军教头，大明朝头号通缉犯，三年前杀死东厂厂公曹少钦的凶手……赵怀安头上的帽子随便拎一顶出来，都能把他卜仓舟压死七八次。

他还没忘记呢，当年他还蹲在路边玩泥巴的时候，卜百豪就天天在街边说赵怀安的英雄事迹了。

——赵怀安即使怎么可能来找他？

所以他一睁眼看到有个人正盯着他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会梦到一个大男人……”

卜仓舟十分沮丧。

“就算要梦也该梦到小风啊。”

翻身要睡，有只手拍他的脸：“风里刀，醒醒！”

卜仓舟卷起被子，整个人缩到下面去。

“别吵我……”

却有一根长长的针穿透了棉被，直刺外面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扎到。

卜仓舟跳了起来，两手抓起藏在枕下的小刀直扑过去——

然后，被死死按住了。

“风里刀？”

卜仓舟：“唔……”

火光一闪，桌上的蜡烛亮了起来。

进来的不只一个。

除了正抓着他的那个满面风尘却依然能看出当年英俊和神采的男人，还有两个面色黝黑的大汉正优哉游哉地拿着他的茶杯喝茶，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是风里刀？”

抓着他的男人问。

卜仓舟迷迷糊糊地眨眼。

他在每窗扇前都挂了风铃，窗棂和门闩上插满了毒针；房间里有四圈石板下是挖空了倒插着铁钉的。

他一直以为这个地方十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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