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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和家族脱离关系，对于这些蓝血贵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放弃了丰厚的财产继承权，放弃了尊贵的姓氏，放弃了崇高的社会地位，放弃了攫取各种社会资源的优势，将自己放逐成为上流社会一条不合时宜的野狗。

温禧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问道，&ldo;他，为什么要和家族脱离关系？&rdo;

车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莫傅司忽然停下车，扭头定定地看住温禧，他目光阴沉而冰冷，看得温禧心里一阵阵毛骨悚然，糟了，好像又踩到他的雷区了。

&ldo;为什么？&rdo;莫傅司忽然桀桀地怪笑起来，那笑声似悲若喜，带着一种癫狂的感觉，&ldo;难道你看不出来，弗拉基米尔和我一样，都是杂种吗？&rdo;

温禧的脸一下子褪干净了血色。

杂种，他原来是这样看自己的，在像她一样的普罗大众眼里，混血儿意味着出色的长相，出众的智商，完全是遗传定律里的远缘杂交优势的体现。

&ldo;白种人哪一个不是种族观念极重的，何况我们这些杂种还托生在这些自诩高贵的名门望族里。

&rdo;说完，莫傅司不再看温禧，徐徐发动了悍马。

一路无话。

温禧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觉得口讷不能言。

莫傅司将车开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和费奥多罗夫大公华丽的行宫相比，这一带的建筑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色调里，一切都是黯淡无光。

微凹的小石子路，大约宽两公尺，街道两旁黄褐色的大陶盆里种着风吕糙、夹竹桃和石榴树。

莫傅司下了车，径直朝小路靠街的一面油漆剥落的小门走去。

温禧默默跟在他身侧，像一个谦卑温顺的影子。

小门上装了一个白漆招牌，上面有模糊不清的俄文。

临街的栅门上安了一个锈蚀的门铃。

莫傅司也没有按门铃，径直推开门迈了进去。

温禧跟着跨进了门槛。

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屋子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因为长着青苔野糙，石板都成了黑绿色。

一口井周围围着井栏，辘轳吊在一个弯弯的铁杆上，一根葡萄藤缠着铁栏杆，上面结着青色的小小的果实。

随着拐杖笃笃的声音，一个穿着俄罗斯民族服饰的老太太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长着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绿莹莹的眼睛，像夜里的猫眼，一个鹰勾鼻子更让她的面相显得和童话里的巫婆有几分相似。

看见莫傅司，她生气地扬起拐杖，&ldo;我的老天爷，就知道是你个兔崽子，从小就是这样，你就不能好好按次门铃吗？&rdo;

莫傅司两手一摊，&ldo;你知道我一向怕麻烦。

&rdo;

&ldo;3вahыn–гoctь，ahe3вahыn–пec。

&rdo;（俄罗斯谚语：被邀请的是座上客，未被邀请的是条狗）。

&rdo;老太太一面骂，一面生气地将拐杖连连挥舞。

莫傅司只当看不见，踏上石磴往屋里走去。

温禧清楚地感觉莫傅司和这个老太太关系匪浅，然而她不过是莫傅司的&ldo;随行&rdo;，哪里好意思跟着他往里头闯。

不想莫傅司忽然转头，不悦地朝她说道，&ldo;还傻站着干嘛？&rdo;

老太太一双绿眼睛立刻探照灯似地直在温禧身上转溜。

温禧被她看得发窘，用法语喊了一声&ldo;您好&rdo;便匆匆上了石磴。

刚进了内室，就看见一个神龛，里面供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瓷质爱神像，神像底座上有两句英文铭文，来源于伏尔泰给法国梅仲宫堡园里的爱神像所做的铭文：

不管你是谁，她总是你的师傅，

现在是，曾经是，或者将来是。

神龛下是壁炉架，大理石的台面上搁着黄铜座钟，左右还有两支黄铜烛台。

红绸的窗帘用系有坠子的丝带束起。

西洋式的家具皆是上好的木料。

总而言之，这间屋子的布置给温禧的感觉和莫宅很有几分相似。

莫傅司姿态随意，他坐在一张摇椅上，正惬意地晃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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