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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出城都要几辆马车同行的沈靖,就算没了上京城,就算没了龙吟山,依旧如那狡兔一般,自然有不止一处安身之地。
思及此,沈岚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又狠狠落下,一行人兜着夜色狂奔,终于奔至山脚下时,他直接从马上跳下来,高喝一声,“下马!
上山!”
众人纷纷弃马往山顶跑,方奔至山腰,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王爷!”
沈岚抬头看去,山顶火光冲天,潮音寺最大最高的佛殿燃起熊熊烈火,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铛铛”
刀剑相撞的嗡鸣声沿着深林风传来,间或几声惨叫与狼嚎。
沈岚心猛地往下一沉,浑身筋肉死死绷着,一个字几乎由牙缝中挤出来。
“杀!”
众人赶到时,殿前佛像已坍成碎石,主佛殿也烧成一片冒着星点余火的废墟,沈岚一脚踹开潮音寺大门,挥刀砍翻冲上来的衣人,在混战的人群焦急搜寻。
随着白家军加入,沈岚一阵眼花,只得高喊一声:“习音音!”
“是嫂嫂!”
喊出的名字立时有了回话,习音音的声音从西南角传来,“嫂嫂,怎么办?他们杀不死!”
沈岚松了口气,而后像个煞神一般举起长刀,怒气冲冲往那边去,边走边杀,“往他裆下砍!”
“啊?”
习音音明显怔了一下,又立时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沈岚的话,“听到了没?都给我往裆下咬!”
闻言沈岚连忙制止,“你可还记得你是个姑娘?咬什么咬?过来,站在我后面。”
习音音一刀捅穿衣人的外皮,又往脖子上补了一刀,偏头擦去鼻尖黑血,“不用,我能行!”
一场鏖战,死伤无数,血泼佛殿,染尽三千阶,沈岚杀红了眼,好似回到了五年前,那时他娘亲还在,他还是上京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想起禹王妃,满腔恨意再也收不住,眼前每一个人都带着沈靖的影子,砍下的每一刀都像为禹王妃报仇雪恨。
将最后一个衣人砍成两截,沈岚怔然片刻,血沿着湿透的袖子滑落,一一砸在石板上。
“嫂嫂!”
习音音跑上前,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沈岚猛然清醒过来。
“你们如何?”
看清习音音浑身是血,他追问道:“伤到何处了?”
“我没事。”
习音音摇头,甩了甩袖子,“都是旁人的血。”
沈岚看向一旁,除了习音音,其他人都变作了灰狼模样,各自带些轻伤,但并不致命,他稍稍放心,一一数过去,才发现少了几个。
“席朝呢?”
他问。
习音音答:“老八和五哥带二哥豆子去躲着了。”
话音未落,重伤未愈的席朝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只晕过去的红毛小狼,手里还牵着瑟瑟发抖的豆子。
“二哥!”
众人立刻围上去。
席朝踉跄着坐在地上,双手按住腹部,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很快便将裤子染透,他嗓音沙哑不堪,意识昏沉,“老五被抓走了,我无力去追,只能先把豆子他们带回来。”
说完人便直接昏了过去。
沈岚立刻吩咐道:“赶紧去追!”
白家剩下的几人立时分成两队,一队匆忙追下山,另一队则将席朝抬进屋中。
习音音被拦在门外,踮着脚尖往里瞅,嘴里不住念叨着,“二哥没事吧?二哥的伤是不是又裂开了?”
“别慌。”
沈岚安慰一句,可眼看着比习音音还焦急,他在石阶上来回踱步,片刻后道:“待席朝伤处止血,我们立刻出发回上京,将你们送去上京后,我还要赶去龙吟山……我很担心习青。”
心里那个不断乱跳的疙瘩还没消去,他担心习青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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