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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一曲又起,偌大的剧场,被音符填满。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余北以为时承景会立刻去找人。
毕竟从听到施乐雅到安城他们立刻上路出发,来这么远,除了见这个人,还有第二件事吗?
结果他们只是看着音乐家们退场,看着观众退场,从混乱到清静,最后远远地看着那个原先长裙拽地的漂亮女人已经换上了简单的素裙,跟着一群人上了几辆商务车中的其中一辆。
演出圆满成功,安城是个美丽的城市,它美在景,美在食物。
来安城,必然要享用一番当地的美食。
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音乐家们,对美食没有如对音乐的精致,看得出这是一群可爱、随性、好涵养的人,当地人爱喝的果酒也在他们的桌子上畅销。
时承景看着,最多的还是看着那么一个人。
看她安静听人说话的神情,看她跟老前辈说话的谦卑恭顺,看她乖乖放在膝盖上蜷缩着的手指。
看她认真小口吃东西的眉眼低垂。
一举一动都带着深刻的端庄,无论处在什么环境,都是一颗安静的心。
施乐雅的好涵养,那温顺低眉顺眼的模样或许是太让人心疼,所以时承景就心疼得不可控制地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莫名其妙在想到了从前,想到这样的一个人谁会舍得欺负?
太不像话了。
太不像话了。
时家的人不像话!
他自己呢?也太不像话了。
餐厅的每张桌子上店家都送了自家酿的当地人喜爱的果酒。
男人冷素的大手掌随手握了一瓶,拧开,就开始了自斟自饮。
一旁,余北也透过玻璃看着外边,这些音乐家看得出来,素养很好,一举一动都有点他看不懂的文绉绉,连喝酒都喝得文绉绉的。
完全没有那种会破坏和谐的人存在,况且年纪都不小了。
有张桌子上倒有几个年轻男人,还有长得挺标致的人物,但施乐雅从头到尾连眼睛也没朝那方抬一下。
余北收回视线,一点不明白自家傲气的老板这伤感、沮丧、嫉妒从哪儿来。
时承景低头喝闷酒,余北尝过度数不太高也就没太管他。
“你说她是被你们逼的吗?”时承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问得余北一脸懵。
“被逼得不得不跟我。
”
“……”
他不要命,是他的事。
这世上要人人都愿意为她不要命,那人人都去找她要这要那,岂不是……
时承景是在问余北的,但眼睛不看人,哀伤地看着手中玻璃杯里蜜色的液体,半晌,仰头大喝了一口。
施乐雅在舞台上太光彩,下舞台还是如此的光彩。
这一晚上,时承景简直快忘了近来的种种,施乐雅说喜欢他了,施乐雅说想他了,难舍难分的吻,全忘了。
他坚信他这样的人配不上她。
她太好,她能喜欢他什么?
她太好,好得他也发现自己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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