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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丹宁远松了一口气。
慌乱中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只一脸感激地冲着程静点了点头。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楼嘉悦双手抱臂,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也不知道都在看些什么,那背对着门口的身影孤单瘦弱,却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倔强和美丽。
这不是杨丹宁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还有一次是在上学时,那时候他们才刚刚分手,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天空下了很大的雨,同学们都被堵在图书馆的大厅里回不去。
他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下来,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她。
图书馆外夜色深沉、大雨滂沱,图书馆内人头攒动,声音嘈杂,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那个背影看上去那么的纤弱、美丽、倔强,与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他不自觉地想要更进一步,恰巧她也从窗前转过身来,一抬头看见他,神色微动,但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真的,有时候他真的恨极她的这种倔强,仿佛他是她的某种物件一样,说丢弃就丢弃,连偶尔的回头顾惜都不肯再施舍。
十六年了,如果她肯稍微迁就一点、妥协一点,也许他们早就已经修成正果了。
杨丹宁远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凭窗而立的人,楼嘉悦一抬头看见是他,立即转身欲走。
杨丹宁远张开双臂横在她面前。
&ldo;……我跟那个姓郑的女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的嘉悦,你要相信我!我……&rdo;他自己也觉得这种事情有些荒唐,英俊的脸上半是苦涩半是尴尬,&ldo;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不过真的是那女人自己扑上来的,我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那女人的脑子根本有病,我跟她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覃正一大早打电话给我,我根本连见都不会见她……&rdo;
楼嘉悦的眼皮低垂。
&ldo;那是你的事。
&rdo;她语气冰冷地说,&ldo;那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
&rdo;
&ldo;……&rdo;
杨丹宁远又急又气。
一直以来他最怕的就是她这种态度,无动于衷,漠不关心,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关系比这样更加让人束手无策?
他的语气急躁起来:&ldo;嘉悦,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跟那个女人完全没关系,你不要这样好不好?&rdo;
楼嘉悦的表情有些讥诮。
&ldo;我知道,当初你也说了,你跟那个李瑜没有关系。
可是,结果呢?&rdo;她缓缓地竖起右掌,隔了这么些年,掌心那条狰狞丑陋的伤疤依旧清晰可见,&ldo;这就是结果,杨丹宁远。
&rdo;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说一句&ldo;抱歉&rdo;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更何况他的问题不在于这个什么郑茜茜或是那个李瑜,而是……他天生就是那种会招蜂引蝶的人。
杨丹宁远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手心的疤痕,他一下子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雨点般落在大理石上的殷红的鲜血,女孩子心碎欲绝的眼神和泪水……突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楼嘉悦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脑子里依旧纷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那个郑茜茜扑在他身上的画面,一会儿是他理直气壮地说&ldo;我跟她没关系,&rdo;一会儿却见李瑜赤裸着身体走到她面前,语气轻蔑地说:&ldo;宁远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rdo;
那是他们刚分手后的事情。
有一天在学校浴室,正巧遇见李瑜。
她挺着一对颤巍巍的胸脯,趾高气昂地走到她面前,一脸轻蔑地打量着她道:&ldo;长得跟豆芽菜似的,也不知道宁远究竟喜欢你什么。
&rdo;
&ldo;宁远说了,他就喜欢我就这样的。
&rdo;说完这句话,她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而她目送她赤裸裸的背影离去,眼前很久都仿佛有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在晃动。
眼前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些尘封已久的画面。
和杨丹宁远在一起的那两天两夜,两人缠绵至死的纠缠,亲昵到骨子里的拥抱和亲吻,一句句的喁喁私语……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孩子,也从来没有什么&ldo;恋爱大过天&rdo;的琼瑶式的思想,事实上她连琼瑶的书都不屑看,自然也没想过自己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和某个男人发生些什么……只是,遇见了他,这些所谓的原则所谓的坚持,就统统随风而去。
她觉得自己很爱他。
犹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在夏季京大的球场边,她撑了把印花小伞从道旁经过,不经意间抬起头,正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惊为天人也不过如此。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他们相遇的每一个场合每一个瞬间,她都为这个英俊开朗的男孩子而心动不已。
只是,女孩子的羞涩和保守让她所有的爱恋和仰慕都止步于心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他的女朋友。
那时候,他是名震一时的少年天才,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公子,是很多女同学心目中的王子和偶像。
而她呢,除了成绩好一些,其他根本一无所有。
当他向她靠近的时候,她以为这是命运的眷顾,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所以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却没有想到,她自以为是的金玉良缘,不过只是两个富家公子的恶作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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