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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的一男一女,在这黑暗的世界之中,彼此搀扶着,彼此依靠着。
陆雪琪看着漫天飞舞、愤怒却还是不敢冲下的阴灵,心中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欢喜。
虽然还未摆脱险境,但原来有个人站在身边,真的很好。
……
随后,二人的目光落到了前方那个巨大的阴影身上,衬着阴灵散发出的白光,他们在闻到一股强烈至极的腐臭气味后,看见了那个妖兽的模样:
这是个有两人来高的大妖兽,猪头狗身,獠牙长而尖利,全身赤黑,棕毛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一双巨目在黑暗中呈现血红色,倒有几分像是魔教妖人年老大的赤魔眼。
[1]
此刻这妖兽趴在远处呼呼直喘粗气,在它黑色肮脏的皮毛下,左前爪处血肉翻开,有一个极大极深的伤口,鲜血直流,看来是被陆雪琪所伤。
而它也死死瞪着这两个伤它的人类,眼中射出刻骨仇恨,直欲吞之而后快!
阴灵在天空飞舞着,也有飞过这只妖兽的身旁,但却没有攻击它,显然它们之间一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陆雪琪只觉得周身疼痛疲倦,几乎就想这般倒下睡去,再不用想什么。
但几番挣扎,她仍是强撑着,低声对张小凡道:“这里妖兽阴灵太多,等一会儿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我们先退。”
张小凡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二人向后退去,可惜他们走了一步,天空中的阴灵就跟上一步,那头大妖兽似乎也不愿放弃,居然也跟了上来,这般走走停停,阴灵是顾忌张小凡的烧火棍,而那猪头妖兽似乎对他二人也有些忌惮,却又不肯就此罢休。
张、陆二人本来身上就受了伤,在这阴暗潮湿的死灵渊下,又经过连番激斗,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若不是阴灵与那妖兽苦苦相逼,只怕他二人一放松精神,说不定就要双双晕了过去。
但此刻二人面临生死关头,体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气力,居然苦撑到了现在。
这个从不为正道人士所知的死灵渊,竟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巨大深渊,他二人在这里退了半天,居然还是只在空地上行走,丝毫没有绝壁的影子,也不知道当时掉落下来时,怎么会落到如此之远的地方?
只是他二人现在也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前方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妖兽阴灵,生死当真只在须臾之间。
二人正束手无策时,张小凡忽然觉得背后一痛,竟是撞上了一个硬物。
一直以来他二人都不敢对妖兽有丝毫掉以轻心,所以都只是后退着走路,这一下突然撞上,张小凡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却意外地看见居然是一棵大树,树干粗大,看样子没三个人也合抱不过来。
张小凡这才放下心来,对兀自看着后方的陆雪琪道:“没事,一棵树而已……”
话未说完,张小凡忽然觉得喉咙一痛,脖子处被一条绳索状的什物缠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拧了起来。
陆雪琪大吃一惊,回头惊看,失声道:“树妖[1]!”
只见在这块空地上孤零零地生长着的大树,此刻所有静止的树枝竟都如人的手臂一般动了起来,而缠住张小凡的就是其中的一条粗大的树枝。
黑暗中,这树妖忽忽舞动的身姿,恍如九幽恶魔。
张小凡只觉得脖子上的树条越勒越紧,渐渐地喘不过气来,陆雪琪刚想救援,却听得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那猪头妖兽抓住机会,一跃而上,巨大的爪子闪着幽幽绿光,当头打下,只怕还带着剧毒。
陆雪琪无奈只得回身招架,但身形被它一阻,欲过去救援张小凡而不可得,反而自己也是接连遇险。
张小凡被那树妖擒住,喉咙剧痛,却见那树妖发出难听的忽忽声,想来多半是欢喜之意。
缠在脖子上的树条把自己向树身拉着,同时又有几条树枝过来缠住了他的身子,除了两个手还能舞动,竟是不能挣扎了。
张小凡心急如焚,看向陆雪琪却发现她自顾不暇,回头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只见树妖的树干之上,竟缓缓地裂开了一个大口,里面喷涌而出刺鼻的腥臭味,而树条正把他拉到那个大口中去,只怕这就是树妖的大口了。
张小凡浑身一抖,打死他也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了一棵树的肥料,这种死法当真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他的确一分一分地向那张大口移去,腥臭味道越来越重,转眼间张小凡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眼看就到了大口边上,张小凡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奋力一挣,用脚抵在树干上不肯前进,可惜那树妖力量大得异乎寻常,树条扯了几下,张小凡登时力竭,被送到大口边。
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这树妖曾经害死了多少生灵,张小凡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垂死挣扎,奋力一扬手,握着手边唯一的武器烧火棍,向树妖大口旁边插去。
烧火棍上,特别是前端那颗圆珠之上,泛起了幽幽青光。
原本粗钝的烧火棍,被张小凡挥动着打到树妖身上,竟然如神兵利刃一般,砍瓜切菜般地径直插入树妖坚硬至极的树干之中。
漫天舞动的树妖枝条在那个瞬间,突然都凝固住了不动了。
张小凡自己也怔了一下,同时在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阵害怕的情绪。
一股熟悉的、冰凉的感觉游过全身,然后它带来了崭新的气息,丝丝暖流从烧火棍上流进了张小凡的体内,一如前些时候,张小凡在“万蝠古窟”
中与吸血鬼姜老三斗法时的情景。
张小凡整个人在半空中,呆住了!
他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不可一世、骄狂凶狠的树妖,仅仅被一根看似难看的烧火棍插入体内之后,和烧火棍不成比例的巨大躯体却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所有的树枝、树条甚至树干就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水分一般,干瘪、蜷缩,枯槁,树叶落如飞雨,在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后,整棵大树轰然倒塌,散落一地,化为灰烬。
张小凡落到地面,神色木然,他甚至不用运气也知道,烧火棍吸来的那阵阵暖流对他身体大有益处,此刻原本受伤的经络受到新来的暖流气息滋补,顿时大为好转。
他看向手中的烧火棍,只见在玄青色的光芒轻轻转动中,仿佛吃饱了的人一般,烧火棍散发出心满意足的光辉,尤其是在棍身之上,原本不甚明显的血丝,此刻却如同吸饱了鲜血一样,亮了起来,红了起来,带着一分狰狞。
“当!”
这看起来有几分可怖的烧火棍从张小凡手中滑下,落到地上,跳了两跳,静止不动。
离开了张小凡的手掌,这神奇的黑棒竟也像是失去了寄生的宿主,所有的光芒立刻都消失了,化作了平凡而难看的一根普通黑棒。
张小凡心神动荡,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了陆雪琪一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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