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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起身而呈谢辞,场面总算转过来,又一番溢美之辞,李公子才作揖而去。
阮琪抬首,怔怔地看着。
难道礼仪俱当,他从前不曾知晓么……
我微微一笑,仍是撩袍,坐下饮酒。
一片山峦层叠中,绿荫铺地,高云淡,万里晴空……
里不比皇宫处处地铺长锦,镂文雕丝,却开阔大气。
大自然之浩淼,不知能开解几许阮琪心中抑郁。
却见那边前公子一阵风似地飘然而至,一手端酒,一手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地向边踱来,也不打招呼,便挑身坐在对面的石椅上,摇起折扇笑道:“在下远远看见武兄坐而饮杜康,泰然自若,好不潇洒风流,写意自在,真吾辈之楷模。”
我举觞微笑,“不敢,不比前公子。”
阮琪眨眨眼看着前公子,眼中漏出些许惊疑。
我兀自笑笑,前公子,游戏人间,赢得青楼薄幸之名,言行不免轻荡,为人倒是通透,满腹才华。
前公子又转向阮琪道:“齐公子才高,诗也是极好的,可惜……”
罢摇头嗟叹,扇子摇的呼呼响,阮琪微微颦眉。
前公子倏地抬首,正色道:“只可惜……词句工丽,但……立意之中尽是愤懑,便落下乘;于沙场之豪迈旷达,已然不及。”
心下挑眉,难道是……心下不忿刚才的比试,找场子来么了。
阮琪惨然一笑:“文由心生,便是如此了。”
那前公子摇摇折扇,靠近阮琪低声道:“难道……齐公子情场失意……心结未解?”
心跳了一下,这是算说中,还是算没说有中?
阮琪闻言,霎时惨白脸,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微笑不言,仍是看着他们闹。
前公子啪的一阖折扇,打量阮琪的神色,低声笑道:“果然如此,被为兄中。
原来如齐兄如此丰神俊朗的人物,也被般凡俗之事所困么。
不知是哪家小姐,能让齐兄如此牵肠挂肚?”
于是,前公子口中,齐公子变成了齐兄。
阮琪的脸色更白。
放下酒盏,我开口道:“前兄,莫要开舍弟的玩笑,他面皮薄得很。
再者,确确是仕途不顺,并非情有所钟。”
阮琪的脸色渐渐回了血。
那前公子惊呼声:“喔?齐兄文采斐然,是为何……”
原来是个打听朝堂动向的。
也无怪他探问于我,我于他们,确曾常常提一二。
我看前公子一眼,放了酒盏,淡淡地道:“有道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待有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至彻悟,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舍弟如今于人世微有了悟,八界无类,心中山水,非真山真水,故而愤懑,情有可原。”
前公子眨了眨眼,神色一瞬即逝的惝恍迷离,回神开口道:“那武兄看,在下如今在何处?”
我顺手给自己斜了一盏酒,看着一缕晶莹冲进酒觞中回旋成转动的碧波:“自知,又何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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