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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沈度稍微还能理智的行事，就真的该去找柳姬、阮姬等人。

战场上刀枪无眼，谁能保证就能活着回来？沈度是极其需要子嗣的，尤其是在沈樑去后。

一个没有儿子的人，就是当皇帝也没什么奔头。

&ldo;央央，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原谅我？&rdo;沈度问。

姬央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抬头看向沈度，&ldo;不是我不想，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知道留在你身边日子会更容易，但是没有办法，那个坎过不去。

&rdo;想原谅，却怎么也过不了心底那一关，感情之所以是感情，其独特性正是在于无法控制。

姬央眼底泛起水花，她撇开头道：&ldo;既然选了那条路，就不要后悔。

那本就是称孤道寡的路。

&rdo;从信阳至洛阳是急行军，一出冀州境内至中州仅仅一河之隔，对面就是断垣残壁，连草根都有被人挖食的痕迹。

虽说中州历经战火，但樊望既然入主了洛阳，那就当以天下黎民为子民，姬央原以为百姓的日子再苦也不该比她父王死时更惨，却没想到处处能看到烧杀抢掠的焦黄。

&ldo;怎么会这样？&rdo;姬央站在焦土上几乎不敢相信曾经的沃野，如今尽然荒凉无比。

&ldo;樊望自知在洛阳坐不久，所以穷凶极恶地收刮地皮。

&rdo;沈度道，&ldo;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

&rdo;沈度往前一步，不知在地里发现了什么？姬央只见他蹲下身捡起旁边的碎枝抛了抛，她走过去道：&ldo;是什么？&rdo;沈度扔开树枝，拍了拍手站起身，回身揽了姬央往旁边走，&ldo;没什么？&rdo;&ldo;是婴孩的骸骨吗？&rdo;姬央站着不动问。

沈度没想到姬央居然看了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那骸骨并非腐烂而成，而是生生被人吃掉的。

姬央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往旁边跑了两步，蹲下来就开始发吐。

&ldo;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rdo;姬央哭着问，&ldo;我不敢跟你赌气的，如果不耽误那半年，就不会这样。

&rdo;姬央哭得哽咽，沈度将她搂在怀里道：&ldo;不关你的事，即使你不跟我赌气，短时间黑甲军也不可能到洛阳。

独抗鲜卑三部已经让黑甲军十分吃力，我又受了重伤，现在不过刚刚养好。

跟你没关系的。

&rdo;怎么会没有关系？姬央想起了苏后的信，那都是故意的，那都是她母后做的孽。

可是不管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该让这么多性命来血洗大仇。

就好像不管她当时有多恨沈度，都不该去连累张耿。

姬央从沈度的怀里撑起身子，&ldo;母后只是恨父皇。

恨他巧取豪夺，也恨她自己的无力，才会这样变本加厉。

&rdo;沈度不置可否，尽管他钟情于姬央，却也不能认同苏后，这已经不是变本加厉，而是丧心病狂了。

而且看着生灵涂炭，谁也没办法原谅始作俑者。

姬央低下头道：&ldo;她做错了事，我来替她还。

如果一辈子不够，我可以用十辈子、一百辈子。

&rdo;沈度低叹一声，与其让姬央觉得内疚和亏欠，他更宁愿她恨自己。

&ldo;这不是你的错，错的都是我和樊望这样野心勃勃的人，你一个小女子还什么？&rdo;姬央低头不语。

沈度道：&ldo;央央，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但是善良并不代表就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你自己身上。

明辨是非也是一种善。

&rdo;姬央抬起头看向沈度，&ldo;其实你从来没有觉得你错过对吗？&rdo;沈度没有低头，&ldo;央央，民重君轻。

如果天子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反而让他们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这就是罪。

朝廷沉疴太甚，不破不立，不是靠几个言官就能起死回生的。

沈家的确有野心，我也有野心，但是我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rdo;正是因为要为万民开太平，所以沈度的念头坚定从未动摇，也才会和姬央走到如今这一步。

其实时至今日，姬央也很难说沈度错了，可命运太过捉弄人，怪只怪她是亡国公主。

姬央只笑了笑道：&ldo;那你一定要做一个明君，才不负我曾经那么心悦于你。

&rdo;沈度拉起姬央的手道：&ldo;你没有说错，走到那个位置上的人，最后都会称孤道寡，那样至高无上的权利会让任何人迷失，我也不例外。

央央，你留在我身边一直就监督我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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