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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道:“夫子不必苦恼,她是小孩子脾气,去哄一哄她便好了。”
“我若跟她身边的人一样,一直将她当成孩子来哄着,那她永远都不会长大。
她缺少的不是顺着她的心意说出的美言,而是忠言。”
李云杳说完,这才重新去看刚才没看完的信笺。
去年吴元樊热孝期结束后偷偷跑来找她的事被沈霁撞见,继而三方都产生不快,——她不快是因为沈霁不分青红皂白便侮辱她倒贴吴元樊,甚至心直口快地说要将吴元樊在居丧期内与她幽会的事传出去,虽然沈霁事后并没有这么做,可这些言语成功地得罪了两个人。
——那之后,她与吴元樊便一直都没什么往来了。
由于丧葬的风俗习惯,吴彦祚并没有立马下葬,一来要寻找良辰吉日、风水宝地,二来吴家并没有那么多钱去置办丧事。
办一场丧事,能掏空一户人家的一半家底,——另一半家底一般是在办喜事时掏空的。
——吴家清贫,所以需要四处借钱,最后是赵老大看不下去了,让官府亲自操办,才让吴彦祚的丧事办得风光一点。
吴彦祚是二月的时候下葬的,葬在河南府河南县的平乐乡,之后吴家子孙在墓旁搭建房子守孝。
河南府河南县离开封有两三日的路程,吴元樊只要敢到开封来寻李云杳,必然会惹人注目,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一直都没有来找过李云杳。
他扶棺前往平乐乡,安置下来后倒是让人带了封信给李云杳,说了自己刚安顿好的事宜。
李云杳礼貌地回了一封信,之后就因为“沈霁是沈继宗”
及沈霁找她合作的事情,注意力彻底转移。
五个月过去,这是他来的第二封信,没想到又是这么凑巧被沈霁撞见了。
虽然知道吴元樊肯定会从童仆的口中得知她跟沈霁要结亲的事情,不过礼貌起见,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吴元樊提一句。
于是看完信笺后,她便提笔写了封回信,表示自己即将嫁人,很惋惜对方正在居丧,否则就邀请对方来参加婚礼……之类。
也不知道收到这封信后的吴元樊是什么反应,不过既然吴家当初已经退婚,而她又无意于吴元樊,那还是该早点断了他的念想才是。
之前迟迟不提,除了想保持友好的往来关系以便白嫖吴家的书,也因吴家并没有说穿这事,她若是挑明,指不定会被人说自作多情。
如今吴元樊的信正好给了她断了吴家的想法的机会,彼此又不会尴尬。
信写完,让家中的仆役交给吴元樊的童仆之后,她也想好了如何改善她跟沈霁的关系。
翌日,李云杳带着她这些年写的一些笔记来到沈家找沈霁,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地在家读书。
然而沈霁并不在家,更出乎意料的是她去找李穆讨教了。
沈霁居然还会主动去找李穆讨教?这太阳难道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她的真实目的只是去收集李穆的文章?
怀着这样的疑问,李云杳又转道,到了李穆这里。
她发现沈霁还真的是在向李穆讨教,神情认真专注,跟以往总是一副神思不属、精神恍惚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雅山,你过来了!”
李穆看见李云杳,表情都温和了许多。
沈霁发现李云杳过来后,难得没有跟她置气对她不理不睬:“你怎么叫雅山了?”
李穆说:“雅山是我赠予她的字。”
沈霁震惊:“她为什么有字,我没有?”
“她已经及笄了,而你还未加冠,自然没有。
况且取字这事还得征得沈副使的同意,岂能随便为你取字?”
沈霁纳闷:“为何男子得二十岁才能加冠,女子十五岁就及笄了呢?”
“《礼记·曲礼上》言,‘男子二十,冠而字。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
《礼记·内则》又言,‘女子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
沈霁又问:“那为何《礼记》要规定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呢?男女不该是一样的吗?”
李穆:“……”
他想了想,解释:“圣人之言……”
沈霁又质疑:“圣人之言就一定是对的吗?为什么圣人之言就得奉为圭臬?”
这“小子”
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
李穆不理沈霁,扭头问安静地待在一旁看他们讨论的李云杳:“可是家师的《易论》有哪儿没明白?”
李云杳恭谨道:“小女子愚钝,确实有不少不解之处,不过学生此行不是为了找中允答疑解惑,而是来寻沈郎的。”
沈霁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又一副怀疑的神情:“你找我什么事?”
李云杳将自己的读书笔记交给她:“《礼记·内则》有言,‘男子二十而冠,始学礼’。
你如今年少,《三礼》还是该放一放,先习读《论语》为好。
这是我早年学习《论语》所记的笔记,还有心得,你若是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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