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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老人自是看见了锦华的犹豫,他又道:“你虽有天赋,却始终是个丫头,我本不愿收你为徒,见你孤女可怜,心生不忍。
但丫头,你可知这是乱世,再怎么苦心经营,也不会广纳财源。
庞大的财富,是前人甚至数代的积累才能得来。
而我们这些人,只是向这些前人们借一些。”
锦华看着瘸腿老人沉默,瘸腿老人说的这些她也清楚,但她知道瘸腿老人忽然要收她为徒自是有什么目的,能让一个原本怎么也看不惯她的人有要亲近待她的转变,自不是一件小事。
但这瘸腿老人的盘算,她看不清楚。
她索性看着瘸腿老人开门见山,她说:“丫头知您定是遭了什么困境,您先说出来,丫头为您排忧解难,我们再提拜师也不迟。”
瘸腿老人哈哈大笑,笑声却有着道不尽的悲凉,他看着锦华,这次脸上带了豁达和欣赏,他说:“果然是个聪明丫头,老朽也就跟丫头你直言了。
我罗耀祖只有一个孙儿,不知流落何处,但我大限快到,怕是寻不到他了,他是我罗家唯一的血脉。
若你拜我为师,我只求你找到他,在我百年后给我拜上一拜如何?”
说完,瘸腿老人一双眸子锐利的直视锦华,似乎是希图窥探锦华的心意。
锦华无言,瘸腿老人的托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终归是麻烦了些。
但这乱世,这瘸腿老人是大限已到不得已,可她,又能安稳的活到什么时候,这世间的意外是不可数的,她能为父母,为荣家报仇雪恨吗?
瘸腿老人见锦华眼眸闪烁不定,又见她蹙眉沉思,心底暗叹了一声。
与身边的矮胖子视线相对,苦笑了一声。
这时候,锦华抬起了头,她已决定拜瘸腿老人为师,她知自己执着于复仇,但她却无自保之力,既然瘸腿老人有心收她为徒,她何不欢欢喜喜的受了,况且会这一门手艺,能迅速的积攒财富...也能重振荣家!
她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自古以来,盗墓就是自古以来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职业,盗墓人,不仅伤阴德,消气运,甚至会祸子孙。
但,未来是未知的,这沉浮中的时代,谁又能把握住命运呢,命运都是自己选择和争取的啊,自己不去试一试,怎么就知道,自己干不得,况且,自己是借,以后会还回去的...
“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锦华双手平举,对着瘸腿老人行了个大礼。
瘸腿老人虽然惋惜锦华不是男子,但还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他从脖子上摸索着取下一精致的足金小方印坠子,给锦华带上了。
之后,他正了脸色,一脸严肃的对锦华说:“方才,你见过矮胖子突变了,他是中了尸毒,大概是被死去兄弟的阴魂附了身,干我们这一行死于尸毒的不少,我曾拜过一位高人为师,习得一些修仙的道法,虽然不知是否可以修仙,但对强身健体有些益补,我将这些记在了纸上,现已编纸成书,上面有些五行八卦勘测风水之法,亦有勘察天气变化听声辨墓之道,还有些我早年的盗墓经历。
想必对你有些帮助,只是,你若是能找到我那孙儿,希望你可以把这本书交给他。”
锦华点头答应,从瘸腿老人手上接过那本手书。
想到瘸腿老人嘱托,她心里有百种滋味。
瘸腿老人这般算是对锦华交了真心,又将她当做了自己找回孙子希望的存在,他再看锦华时,眼中更是多了份慈爱。
他手一挥,将瘦高个儿和独臂少年招来,要过了矮胖子手中的那堆护身符,之后,跪了下来。
他对着瘦高个儿、独臂少年、矮胖子分别磕了个头,又对着那堆护身符磕了个头,他说:“这些年我们盗过不少墓,我一直拿兄弟们的命护我自己的命,甚至割了断臂的舌头,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这些死去的兄弟们。
但我大限将至,现在我收了这女娃为徒,我瘸子没脸跟你们嘱托,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把她,当做是你们自己的徒弟,倾囊相助。”
说着,他又重重磕了个头,长久不起。
瘦高个和独臂少年拽起了他,独臂少年紧紧的抱住了他,之后用手比划,瘦高个在一旁翻译,少年说,您当日救我全家命,我这条命便是您的。
瘸腿老人湿了眼眶,已是古稀之年的他竟像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锦华鼻子有酸意,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瘸腿老人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天,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只是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循了独臂老人的路子,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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