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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渐渐远离盐城地界,朝着北方连绵群山行进。
烟尘扬起,车马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际一道渺小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
使团远去,盐城重归寂静。
城楼之上,周昊依旧伫立风口,久久未曾离去。
晚风掀起他宽大衣袍,发丝凌乱飘动,目光死死凝望北方,眼底满是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期盼、有惶恐、有无奈。
“陛下,起风了,回宫吧。”
内侍轻声劝慰,语气恭敬又心疼。
周昊缓缓摇头,轻声开口,嗓音沙哑低沉:“你说,朕今日送走女儿,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陛下乃是为万民取舍,无愧江山,无愧天地。”
内侍躬身回话。
“可朕唯独愧对那一孩。”
周昊长叹一声,语气悲凉,“南境周勤,狂妄好战,落得民不聊生、举国惶恐;如今的朕,懦弱求和,舍弃骨肉、赔款纳贡。
同为君主,皆是无奈。
唯独那南方少年,执掌华夏,不贪战、不欺民、不借姻亲谋利,凭一己之力,撑起一片锦绣山河。”
丞相赵文缓步走上城楼,立于帝王身侧,眺望北方,语气凝重:“陛下,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从今往后,华夏便是南方霸主,列国皆需俯首。
南境残喘、东境臣服、其余诸国观望依附。
乱世棋局,已然改写。”
“那少年陈胜,年纪轻轻,便懂民生、通军备、知取舍、明进退。
拒和亲而显傲骨,纳赔款而存仁德,不欺弱国、不虐使臣,胸襟眼界,远超常人。
臣断定,不出数年,华夏必北伐,届时南境怕是完了,中境可能也会受到波及。”
周昊微微颔首,目光悠远:“但愿婷婷,能在那锦绣山河之中,平安顺遂,安稳一生。”
千里之外,祥阳城。
暖金暮色铺满山河,初夏晚风清爽柔和,轻拂山岗。
陈胜、陈武、赵万兴、陈星四人依旧伫立山巅,俯瞰整片繁华大地。
市井灯火摇曳、田野青苗翻涌、山间劳工不息、城墙坚硬巍峨,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一阵清风掠过,一纸密信随风送入陈胜手中。
纸张轻薄,其上字迹工整,乃是东境传回的回信。
信中清晰写明:东境全盘应允所有苛刻条款,割让清溪县城、开放全境通商、立下附庸血誓,额外册封嫡女周婷婷为永安公主,派遣使团千里送亲,携百万白银、五万丝绸、粮草珍宝,奔赴祥阳城,俯首称臣、永世依附。
陈胜低头阅览,清澈眼眸无半分波澜,神色淡然平静。
身旁陈武目光锐利,低声开口:“殿下,您明明拒绝和亲,那东境反倒主动送亲,属实出人意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陈胜淡淡一笑,语气通透,“弱国之人,最懂审时度势。
我拒和亲,是不屑以女子固国本;东境强送亲,是以求谦卑换安宁。
他们畏惧华夏兵力,担忧我军东进,便以公主为筹码、以金银为诚意,俯首臣服,以求自保。”
赵万兴抚须感慨:“南境狂妄自取灭亡,东境谦卑求得生机。
一狂一谨,一亡一存,高下立判。
如今南北局势彻底分明,华夏威势,震慑列国!”
陈胜抬眸望向远方连绵青山,晚风拂动素色衣袂,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澄澈辽远,胸怀万里宏图。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暗藏磅礴野心:
“山河本无强弱,兴衰自有人为。
乱世浮沉,从无永恒霸主,唯有强者长存。”
“南境困于苛政,内忧外患;东境迫于威势,俯首称臣。
从今往后,我华夏当深耕内政、农商并举、固城修路、厉兵秣马。
待此间事了,也是时候拿下南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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