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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的日头尽管还不小,但吹在旷野里的风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
常半仙眼光很是毒辣,买下来的那匹马看起来老态龙钟,脚程却着实不慢,粗略一算五六天功夫里足足走了七八百里路程,几人重又踏进楚州境内,不过在邋遢老头的带领下远远绕开了洞庭湖。
一路上陈无双嘴上不说,其实走得很是辛苦,不光要背着沉重的铁箱子,还暗中不停地将神识灌注进珠子里,每日里都折腾地心神俱疲,饭量倒是增加了不少。
不知道那日离开白马禅寺时,空相老和尚到底跟谷雨说了什么,车厢里的侍女好几次欲言又止,也变得有些少言寡语起来。
常半仙没有说谎,这条路他果然是很熟悉,甚至总能在酒葫芦快要空了的时候,三转两转就寻到一家酒肆。
兴许是在白马禅寺那几间青砖瓦房里没少喝的缘故,每回买酒都是沈辞云抢着付钱,好在邋遢老头嘴不刁,似乎对楚州盛产的烧刀子颇为偏爱,一葫芦酒也花不了几个银子。
今日找到的这家酒肆,比之前的规模要大了些,在路旁搭了个简单的棚子遮挡阳光,旁边竖着一根不高的旗杆,卷着风尘的旗面破旧不堪,早认不出上面的字迹。
常半仙喝停了马车,跳下来大大咧咧上前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个瘸腿老汉出来招呼着。
“老哥,先备些草料伺候马匹,再准备些酒菜来,有风吹着凉快,就在外面吃。”
邋遢老头笑呵呵上前吩咐着,陈无双在后面暗自好笑,照目前来看,带着常半仙一起上路是对的,这种迎来送往的活儿他绝对比谷雨做得好。
几人挑了张干净桌子坐下,少年卸下铁箱子来放在腿边,龇牙咧嘴揉着发酸的肩膀,“谷雨啊,我觉得三境不远了。”
老话说天道酬勤,自从他发了狠跟那颗珠子较上劲以来,所得到好处确实不少,灵识中化为实质的已经隐隐要有七成之多。
这些天里灌注进去的神识不知道有多少,可那珠子仍然是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越是这样陈无双反而越是期待,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有一天把这东西喂饱了,那能得到的好处必然更多。
沈辞云开口跟谷雨要来青山雪顶泡上,侍女索性把香囊里剩下的不到二两都给了他。
瘸腿老汉抱着一坛子酒,端着一大盘酱牛肉送上来,满脸的花白胡茬看着就有故事,陈无双笑着道了声谢,问道:“老人家是楚州人?”
其实几人都看得出来,这老汉身上有些粗浅修为,勉强算是个一品修士。
老汉应了声是,笑道:“公子一看就是中州来的大人物,小店里酒劣菜少,委屈诸位了。”
白衣少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怎么把酒肆开在这里,这条路上可少有人走。”
瘸腿老汉在胸前系着的粗布围裙上擦了擦双手,“老汉能在战场上保住命就知足了,有人就多卖些银两,人少就清静一阵子,不打紧。”
这话立刻就引起了陈无双的注意,自从太祖李向平定四方以来,一千三百余年中能称作战场的,只有一个地方,正是冯秉忠跟薛山要去的雍州北境。
据说雍州北面的城墙高达三丈还有余,全部是用四尺见方的青色山石混着米汤堆彻而成,城内常年驻扎着安北侯统领的二十万精兵悍将,以防漠北妖族侵袭。
少年顺手拉了张凳子,道:“老人家若是不忙,坐下来说几句如何?雍州那边我们可都没去过,那漠北妖族真有那么可怕?”
瘸腿老汉借着擦汗瞄了墨莉跟谷雨一眼,见两个女子并没有嫌弃,也就笑着坐了下来。
“公子这可问对人了,老汉在曾在安北侯爷麾下的拨云营中效力,要不是这条腿残废了被将军赶出雍州,说不定现在也能混个校尉。”
老汉眯着眼遥遥朝北望去,那里的风沙可跟楚州大不相同,“中土百姓都听过雍州北境的事,可真见过那场景的只怕万中无一啊。”
“那道城墙从东至西足有二十三里长,横亘在两座险峰之间,要不是地势险峻,侯爷麾下的兵力再多二十万也挡不住。
城墙上不分昼夜有人轮值坚守,其余兵士就在后面营中衣不卸甲地枕戈待命,那里可是北境啊,常年北风刺骨,一身甲胄冷得就跟冰块一样。”
沈辞云面目严肃起来,问道:“夜里也有人值守?”
老汉叹了口气,道:“那些畜生半人半妖,跟咱们可都不同,十回侵袭倒有八回是趁着月黑风高而来,所以城墙上每隔数步就燃着长明灯,听说是陛下花大价钱从沿海各州收来的大鱼油脂,火光能照得三十丈远近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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