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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接了扇子，看也不看扔进袖内，语气鄙夷：“你们做文人的，都对以前的故事这么好奇？”

“菱娘子误会了。”

方扶南不再嬉皮笑脸，面色渐渐凝重，“我想查清这些，关乎着许多人的性命。”

“那么……多谢。”

沈青青抬头看了看他，青年神情温和，清澈的目光中流转着一分坚定，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正气浩然，和她记忆里某个人模糊的形象南辕北辙，心中那点无端的抵触慢慢消退。

“待我想好了，会再来拜托方郎君。”

秘密提审方扶南回到平江城官邸时，已是午后。

“大人，昨日瑶花祠有一起命案。”

尚未来得及坐下，方扶南的面前就被放上了一卷卷宗，那人继续说道，“死者是陆家娘子身边的二等婢女，碧兰。”

方扶南头大地用手指敲了敲额角，偏生死在瑶花祠，又牵扯到宅院中的那些勾心斗角、弯弯绕绕，这种案子最烦人。

“属下验过尸，碧兰因半个时辰前被人下毒，约午时三刻毒发昏倒，咽喉为栏杆所扼，窒息而死。”

向他汇报的正是昨日那个仵作。

“午时三刻？”

方扶南起初皱眉听着，听到此，忍不住展颜笑起来，“师尹，你说哪个凶手兴致这般好，挑了一个砍头的时候杀人。”

师尹一本正经地答道：“这个属下也想过了，午时三刻是一日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冤魂不能久留。

凶手挑这个时候作案，应是惧怕亡魂报复。”

“也未必每个人都晓得这里的典故。”

方扶南叹气，这个助手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正经了，无趣。

果然师尹又若有所悟地道：“所以大人觉得，凶手是个熟知……”

他想了想，不知怎么说。

这种事，但凡有心人都能知道，也不是要遍览群书才晓得的。

“罢了，秦大人那边怎么说？”

方扶南认命地站起身，向着秦玄海办公的地方走。

“秦大人将发现尸体的婢女青莲收押在提刑司内，还有秦家十八娘被指在席上与碧兰发生过争执，后怂恿碧兰离席送花，又有作案时间，现在被禁足家中，大人要审也可以令秦府将人送过来。”

方扶南脚步一顿，低声数落：“这秦十八娘与秦大人是亲眷吧？你怎地也不卖秦大人一个面子？”

师尹摇头：“只是禁足家中，未曾收押，已经够给面子了。”

一抬头，秦玄海带着一干官吏僵在对面，面色尴尬；方扶南和师尹反倒落落大方。

秦玄海也不好作色，且听说这位名动一时的年轻提刑官就是这么一副口无遮拦的性子，有时颇有几分油嘴滑舌，但实际上为人正派，能力又强，很得圣上喜欢。

连圣上都不怪罪的人，他自然更不好给脸色看。

“子裁昨日一人跑去忠烈庙查案，可有眉目？”

“哦，尚未。”

方扶南漫不经心，“秦大人，三司左计大人的遗书能再取来一看么？”

“自然，自然，晚些时候便遣人送到你那里去。”

秦玄海虽然以长辈自居，但对方扶南不敢丝毫怠慢。

他是江南西路提刑公事，方扶南领江南东路提刑公事，旗鼓相当，而方扶南又是两浙路提刑司一员，是京官，官阶实际上比他还高。

“那就去看看那个青莲吧。”

青莲被禁闭在一个僻静的小室内，面色有些憔悴，眼眶红着，大约一夜未曾睡好。

秦玄海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声道：“子裁，我那侄女儿也来了，说要与青莲当面对质。”

“秦十八娘，是么？”

方扶南点头，“请那位娘子也进来吧。”

“十八见过叔父，见过方大人。”

秦十八娘今日一身玄青色蜀锦秋袄，底下乌黑的罗裙，面上用白绢帕蒙住，帕子一角绣着一朵墨梅花，十分凝重。

青莲前尘师尹等候在廊下，上前接过卷宗。

“碧兰所中之毒依然没有眉目？”

方扶南皱一下眉，又用手指推开蹙起的眉心。

“没有，属下猜测，这恐怕并非中原之物。”

师尹极少见他这副一筹莫展的模样，不由多看几眼，随即又觉僭越，低头道，“属下再去翻阅几遍《海药》，或许能有所收获。”

“好，给我也借一部来，一起找，总比一个人快一些。”

方扶南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因中毒致死的案子，寻到药物的来源能为案子提供重要的线索，因此确定毒物种类和取得途径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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