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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到衣服的时候,王京昀突然发出重感冒般沙哑的声音,险些吓坏庞川。
“胖子,警察。
证,帮我拿好。”
话毕,不等庞川回答,他慢慢阖上眼,像是劳累一场,急需睡一觉。
任由青白色的光照在他眼睑上,任由尖锐的警笛嘈杂在耳边。
他只想睡一觉。
“……好。”
庞川应着。
医生从剪下的口袋中找到警察。
证,交到庞川手里。
黑色的夹子完好无损,翻开,照片上是一张略显青涩的、五官端正的脸,卡片上方冒出一个红色的尖尖角。
庞川没去好奇那是什么,盖起,放进外套的内层口袋,又从外面确认性地捂了捂。
夜里医院本来静得叫人发瘆,被呼啸而来的救护车撕破了宁静。
急诊室大厅喧闹起来,车轮子滑动声,脚步声,嘱咐声,声声混杂,不断冲击脆弱的耳膜。
王京昀被推下车时,罩上了氧气罩,像完完全全睡着了,衣服被剪得差不多,伤口做了简单处理,看上去一片狼藉。
他被推进狭长的电梯里,护士和医生都挤进去,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庞川。
“走楼梯吧,四楼。”
站最外面的护士与他说,护士带着口罩,声音不真切,庞川还以为是梦境。
电梯门缓缓合上,王京昀的影像在他眼里一竖一竖变少,直到最后被表面模糊的电梯门取代。
庞川一拍脑门,吭哧吭哧地跑上四楼,刚好王京昀被推出不久,庞川又是看着他进入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一扇门合上,隔开两个世界。
手术室门前有长椅,庞川卸力地坐到上面,又去摸了摸胸口,方形硬硬的,警察。
证还在。
没多久,朱昌辉他们也赶来了。
“怎么样?”
朱昌辉问他。
吴阳走的那一晚,庞川没敢来看,那时朱昌辉的表情,应该也跟现在差不多吧。
疲累、焦切,又交缠着一丝丝的无奈。
“刚进去不久,医生还没出来说。”
庞川如实交代。
朱昌辉点点头,一手叉着腰,捂了捂嘴看向一边,像忍耐着什么。
他们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通知家属了么?”
朱昌辉又问。
家属——
庞川才想起这茬。
而他首先想起的不是王京昀的父母,也不是跟他亲如兄妹的陆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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