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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是疯了。

我懒得理她。

病房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方圆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终于。

&ldo;开心吧？&rdo;我说，&ldo;熬了这半年，总算再坚持几天就能回家了。

&rdo;她不说话，只是笑。

她的邻床，那个金鱼眼小姑娘也跟着笑。

不过那不是一个四岁孩子的笑容，她瘦了，并且没有像刚来时那么开心。

骨髓穿刺就像一个梦魇。

我亲眼见过在她淘气不肯睡觉的时候，她妈妈吓唬她说：&ldo;再闹我就去叫陈大夫来给你做骨髓穿刺。

&rdo;笑容就在十分之一秒内从她脸上消失。

倒是陈大夫现在不再&ldo;断定&rdo;谁还剩几个月了，尽管他把方圆的事情称为&ldo;例外&rdo;。

&ldo;不过回家以后也不能大意。

&rdo;我继续说，&ldo;得好好吃药，还得定期回来检查。

&rdo;&ldo;可算是能回家了。

&rdo;她突然打断了我，&ldo;为了给我治病，妈妈借了好多钱。

&rdo;&ldo;那是大人的事情。

&rdo;我只能这样说。

&ldo;可是得病的人是我啊。

&rdo;她看着我，脸上的皮肤逆着阳光变得透明。

&ldo;别担心。

&rdo;金鱼眼小姑娘突然间开了口，&ldo;你妈妈是愿意的。

她才不愿意让你像皮皮哥哥一样呢。

我妈妈说，皮皮哥哥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治得太晚了。

又没钱吃好药。

&rdo;看到了吧，我对自己说，你永远别小看小孩子们。

&ldo;阿姨，&rdo;方圆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向我，&ldo;皮皮那个时候还跟我说，他长大以后就要娶你这样的女人。

&rdo;&ldo;我很荣幸。

&rdo;我微笑。

&ldo;他吹牛。

&rdo;小金鱼眼笑了，&ldo;他怎么娶她？他已经死了。

&rdo;我最爱的海子有两句诗说：&ldo;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又太老，没有谁能够见到，那一次真正美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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