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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脚，伸出两只胳膊用力扇动，有两只不停在蚊帐中飞舞的苍蝇这才不情愿地飞了出来。

&ldo;乖娃娃。

&rdo;她又费了好大的力说出了这三个字，才沉沉的闭上了眼，仿佛永远都不想醒来似的。

我走到柜子旁，堆积成小山的藏药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味道，又苦又涩。

原来，奶奶病了。

我走出门时，小叔正蹲在门槛上抽烟，阿南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是奶奶曾经坐着剥豆角的小凳子。

阿南看到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阿南对我说：&ldo;马卓，我马上就走了，过一阵子再来看你……&rdo;&ldo;钱一定不止这么多，&rdo;小叔不耐烦地灭了烟头，站起来拍拍屁股，把我拉到一边不客气地说：&ldo;你妈到底留了多少钱，你别呆头呆脑的，给别人占了便宜去！

&rdo;那一刻我真想踹小叔一脚。

阿南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而是对着他微微欠身说，&ldo;马卓交给你们了。

&rdo;说完，他走了。

他没带伞，头发微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我摆手。

在雅安城的雨里，他和我道别后消失。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

回到这个家里，我的心好像终于回到了原处，终于可以安宁，却又好像一刻也无法安宁。

那天阿南走后，小叔转身就把林果果买给我的衣服通通丢进灶里，也把我的新书包扔掉，不过他没扔掉阿南送给奶奶的麦ru精。

他一边扔那些东西一边恶狠狠地骂我：&ldo;这下你痛快了！

被那个臭婊子骗过去，还不是滚回来了？！

跟你妈一个婊子样，想当人上人，结果死得比狗还难看！

&rdo;我任由他骂，无动于衷。

后来我才知道，奶奶在我走后不到一个月就病倒了。

我至今没有婶婶。

小叔游手好闲，又因为盗窃而坐过两年牢，这里竟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他性格暴烈，又爱赌钱。

奶奶没病倒时他除了向奶奶要钱，什么也不干。

在我回来之后的这段日子里，他又开始每天赌钱。

我负责煮饭，他摆上一瓶烧酒，再从坛子里挖点泡菜就着米饭就吃，吃完就把饭碗丢给我，再命令我去煎药。

而他自己，除了摆牌局摆牌局。

输了就喝酒，喝完酒就骂人，要不就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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