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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让开路,遮掩般把挂在篱笆上的围裙拿下来,奇奇怪怪地走开:“没事,我、我拿个围裙。
”
“……”
元春溜溜达达进竈屋端晚饭,江酌跟在后面,一路不知弯了多少次腰。
把从她围裙里掉出来的铜板捡好,累成小小一摞,放在了石磨台上,心想:这人除了话多,还有些丢三落四。
七文钱
元春闭眼躺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又把荷包摸出来,上下摇晃。
并不会响,也没甚特别的,荷包还是昨天的荷包,装的也并非今日挣来的银两——七枚铜板而已,全系傍晚江酌捡起来放在石墨台边上的。
元春看了一会儿,莫名开心,就这麽把荷包攥在手里,扯好被子,睡着了。
与此同时,元春房间的屋顶上,江酌正坐在房脊上等她睡着,月光洒了满地,连他旧色的衣袍都染了一层霜。
他什麽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直到子时四刻,听到人清浅的呼吸声,才从房顶离开,沿着今日送饭时走过的路,来到小石河的下游。
江酌站在山下擡头往上望,这里山势并不险峻,却崎岖树多,他往深处走了会儿,才在林密处,寻到了他想找的人。
如果元春也在,就会发现,此处刚巧是她把江酌捡回去的山腰正下,江酌拨开杂草,看到了那具尸体。
死了几日,早已经腐烂发臭,他用脚拨正人的脸,看不出容貌了——
江酌用脚在这人身上踩了个遍,终于在他腰侧处踩到一个硬物,他蹲下身,把东西拿出来,月光下,此物晶莹圆润,是颗东珠,宫里的东西。
有了收获,江酌不再管这人,沿着来路折返,只是夜深人静如此,他没想过会遇上人——
江酌借助树影遮挡蹤迹,看着那人鬼鬼祟祟往林子里走,随后,用绳子上了吊。
-
一夜过后,村里挨家挨户纷纷扛起锄头下地,元父天不亮便起了,元春给爹包了大肉包子,让爹能带去地里,用早饭时还给水囊装了热水。
元父一一接过,想起昨日江酌提着食盒去田里的场景——身板瘦瘦薄薄的,连跑腿都勉强,于是一脸嫌弃地说:“江小子伤还没好,晌午就不劳他跑了,今个儿吃食装够,省得一会儿饭没吃着,人还跑丢了”
元春深以为然:“我自个儿跑一趟,不让小郎君去了。
”
元父摆摆手,拍了拍装肉包的袋子,出门:“够了。
”
爹出门了,元春见天色还早,先把豆子泡上,然后背着背篓上了山。
昨日爹给江酌换药的时候,发现他后背的伤又裂开了,她就知道会这样!
那刀口本就深,稍不注意就容易裂开,元春瞧着丢出来的纱布条,血迹深得发黑,心惊不矣,想到下午小郎君还替她送饭去了,更是自责——那夜看他从屋顶跳上下来,就该让爹帮忙看看的。
洗碗时,元春回想起江酌高烧不退那几日便是因为自己粗心,一阵心焦,快快洗完后,打着油灯去了趟张大夫家——张大夫给她开了些止血的药,又说可以吃些马齿苋。
起初元春没听懂,但张大夫说就是山道上上绿下红的野菜,元春便知道了。
清早山道上还有雾气,元春提着镰刀往山里走。
如今正是马齿苋长得最好的时候,只走了没一段路,就割了好大一把,往背篓里扔的功夫,肩头一沉,是被人拍了一下,元春转头看,是香椿。
她的声音像小麻雀似的:“正想找你呢,怎麽这麽大早来摘野菜?”
“晚点还要卖豆腐。
”元春问她,“你不是跟你阿娘去许家村吃席了吗?”
“早回来了,我姥家人多,住不下,我娘也不爱住。
”
许嫂从小心气高,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也是左挑右选,硬是拖到了十六七岁,家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成亲了。
大嫂和弟妹表面不说什麽,但总爱给她脸色瞧,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弄得跟寄人篱下似的。
后来成了亲,许嫂就不爱跟娘家人来往,侄子满月也不去看,昨儿个是因为有白事才勉为其难回去。
香椿解释了两句,迫不及待道:“别说我了,你猜昨日回来,我瞧见啥了?”
元春猜不到,摇摇头,只知道能让香椿这麽兴奋,定是村里又有新热闹。
“那日我不是同你说,除了王嫂,麻嫂也到你家去了吗?”
元春一愣,脱口问:“麻嫂的腿也断了?”
“……那倒没有——”香椿语气里带了点遗憾,“那日从你家灰溜溜回去后,王嫂疼得不行,一个劲叫唤着让王叔带她去镇上看病,可镇上路远,人走都嫌累,何况还要带着受伤的王嫂——王叔跟村里干惯了农活的男人可比不了,根本背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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