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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云离开后,怀瑾枯坐许久,一颗心在挣扎中仿佛被扯成两半。
她一定要见他一面,在她成为魏国皇妃前亲口告诉他,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对他的心不会改变。
这不是最后的机会,可她已经等不下去了,她想让他早一点明白她的心。
她走到内殿,从行李中取出笔墨宣纸,写下几个字,然后将纸条揉成团封入蜡丸中,最后将蜡丸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唤来一个下人,让那人将盒子交给元晟。
那人领命退下了,她知道他会按照她的吩咐做,而且不会走漏风声,因为他是魏国人。
子夜,冷月当空,白色的光芒静静笼罩着漫山遍野,如霜如雾,又如那望不穿的秋水。
怀瑾不知道等了多久,看着远处的树枝在风中抖动,总以为他下一瞬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真的,不来了吗?
远处传来马蹄声,她转过头,视线的尽头出现一人一马。
他的身影笼罩在明朗的月光下,玄色长袍与黑夜融合,面如冷玉,剑眉深目,黑瞳中清冷的光令天地间的郎朗月辉黯然失色。
她勾起嘴角,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身影如蝴蝶版扑到向他,用力抱了他一下,“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眸光楚楚,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嗔怪,好像他真的失约了,其实是她比约定的时间不知道早到多久。
气氛依然是沉默的,树枝在风中抖动,枯叶簌簌落下,纷飞如蝶,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枯黄,看上去竟是那么灼目凄美。
不过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元晟将视线投向远处,声音冷冷响起;“宗询在常州营中找到的书信是不是你的杰作?端木奕不可能模仿出我的笔迹。”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要宗询不是真的反了,你早晚会知道。”
怀瑾小声解释;“我是为了你……”
元晟看着她,嘴角勾出讽刺的笑,“你太高看我了。”
一种难言的酸楚从心尖上慢慢涌出,哽咽在嗓子里,怀瑾拉住他,带着一丝哀求地说;“别再说这些了,行吗?也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是专程来质问我,讽刺我的吗?”
她的披风在风中微微浮动,披风里是一身侍女衣服。
他的一双黑瞳深沉似墨,月光仿佛慢慢沉淀成了薄薄的云烟。
怀瑾望着他的脸,上一瞬的酸楚又化作似水般的柔情,“一切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将来也不会变。”
“真的不会变吗?”
元晟勾起嘴角,“你还要继续针对我,针对元氏,是么?”
听他这样说,一种如被针刺般尖锐的痛在心底蔓延开,怀瑾拉住他的手无力的放开,瑟瑟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她的声音沁入了深秋的萧瑟,冰冷,落寞,“元晟,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知道我会难过,是不是看到我难受,你心里就会好受?”
而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她看着地面,他们的影子被月光照的修长,他明明在她的身边,她却感受不到他的温暖。
“真正诛杀谢氏满门的人是端木隆,你知道认贼作父有多痛苦吗?可是看着仇人好端端坐在皇位上,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许多次我梦见外祖父一家被送上法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梦到母亲,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可她突然睁开眼睛,就在我以为她又活过来的时候我的梦突然醒了,母亲真的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
我可以放弃公主的身份,可以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可我娘的仇,谢家那么多亲人的性命还有我这些年所承受的煎熬都能从记忆中抹去吗?我有我的难处,我需要这个身份,只因为我不能无所事事,为什么你不能明白……”
冰冷的水珠落在脸上,不是雨,是泪,她的双肩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声音渐渐变成哽咽,压抑的哀伤逐渐濒临歇斯底里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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