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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则僵了一秒,挣开她的手,没有说话。
方杳安浑浑噩噩,乱收了点东西进去,抱着季迢迢就出来了。
他不知道孩子的事季汶泉清不清楚,什么话也没说,闷头往外走。
“小安。”
季正则钳住他的手腕,眼睛慢慢红起来,在抖,“你去哪?”
“我在这碍事,你先和阿姨说清楚吧。”
他用力把季正则的手掰开,低声嘱咐,“别说孩子的事。”
好像每次季汶泉在场,他都要先离开,似乎是注定的。
天已经全黑了,街上还是热闹的,他抱着孩子走在路上,来往的情侣,新奇的游客,和满的家庭,好像所有人都在笑,他是冷的,满城欢喜皆与他无关。
季迢迢在他怀里睡得很熟,外面温度高,小肉脸热得红扑扑的,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在走。
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面前,他怵了一下,下来的是严柏予,“上车。”
他没动,对严柏予的出现万分不解,“你怎么在这?”
严柏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停在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上,开了个不知道是不是玩笑的玩笑,“你猜。”
说完开了后排的车门,“上车吧。”
他反正也无处可去,上了车。
严柏予说送他去住酒店,他没拒绝,以前租的那个房子,太久没有回去过,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他转头看外边掠过的人与街影,裹着呼啸的夜风,天上打了几个闷雷,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睡梦中的季迢迢不安地动了动,他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内视镜里严柏予快速垂下的眼帘。
他看着严柏予的后背,忽然想到什么,从那次开学去机场吴酝他就发现了,严柏予和吴远亭有一种惊人的相似,同样皙白的脸,同样的金边眼镜,收敛锋芒时浅淡的笑,看着吴酝时欣溺的眼神,他分不清这是有意的模仿还是无意的巧合。
严柏予把他送到了酒店,开了房才走。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脑子里又乱又空,闭眼都是季汶泉的眼神,一刻不得安宁。
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抱着孩子下去退了房。
已经到了不可转圜的余地,索性一了百了,回家算了,早该和他爸妈说清楚了。
晚上没有高铁,他只好买了张火车票,还是硬座。
凌晨了,车厢里很挤,特别燥闷,他找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上面有一个睡着的男人,应该是个农民工,脸还脏着,睡得深熟,他在旁边站了好久,还是把人叫醒来了。
车上的人大多都睡着了,不算太噪杂,他抱着孩子坐在靠过道的硬座上,渐渐模糊起来。
有一团白雾拢在他意识里,晕沉沉的,不知是睡是醒。
他费力地睁大眼睛,拨开层层遮蔽,看见了年幼的季正则,白嫩漂亮,抵靠着幼儿园后院的背,被另外两个小孩嬉笑着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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