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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跑到这来做什么?”
这说话都好似不敢高声的唯唯诺诺的窝囊模样,真是不论看几遍都很火大。
右大臣拧着粗直的乱眉,嫌恶地上下打量着缩成一团、浑身战栗的藤头弁。
之前是看他不像其父一般叛逆,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应该很好掌控,又是长子的头生子;生母虽然不上台面,但也正因此不成气候,只需要像养猫养狗一样随便给个活路,足够他们感恩戴德、言听计从的了。
没成想竟这般没用!
跟源氏那小杂种放在一起比一比,他这老脸都臊得慌。
原本还考虑着,从年幼的一群孙子里扶植哪个或者哪些比较妥当。
如今已经遭逢奇妙的际遇,待得求来长生不老的妙法,右大臣自己一人就可以长长久久的把持朝政,也不必担心自己身故后家族式微,岂不更好?
藤头弁不为人知地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双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习惯性地用木讷寡言的保护色包裹着自己。
脚在身侧无言地搓来搓去,一大丛月见草被踩得扁扁,倒伏在地上,随着动作拖来拖去,沙沙作响。
懦弱无能的人通常也给人以安全无害的错觉。
想到眼前这没用的东西,从前也经常愣头愣脑的在宅子里乱闯,右大臣在妥妥的放下心来的同时,也立即失去了耐心,严厉地呵斥道:“还不快滚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要是冲撞了贵客,仔细绷紧了三层皮都不够!
这窝囊废!”
藤头弁好似受到莫大的惊吓,惊慌失措地向后蹭去,却不小心一跤绊倒,结结实实跌在地上,挣扎了半晌,仍旧跟自己的衣服搏斗着,没能起身。
亲祖父已经忍无可忍地再度进屋去了。
心腹大臣得体的保持着沉默。
神秘的贵客就比较肆无忌惮:“嘻嘻嘻你的孙子比你还要蠢,难怪要求到我们头上……”
尖利的嬉笑声毫不客气,从屋内清晰地传出来。
只听见右大臣极嫌恶地重重呸了一声,像是在除着晦气,而后立即转换了俯首帖耳的恭敬态度,生硬地转着话题:“烦请御使奏达神上,此处已然空出大半土地,立即就能建起神社,待得请入神上的尊像,在下一定会日日夜夜,虔诚参拜……”
向来踩低捧高的侍女们,从各处暗门中微微探出头来,不屑地撇撇嘴,又懒懒的收了回去。
没出来奚落,已经算是为彼此留了面子。
似乎离潮湿的水无月不远了,空气中也浮动着小粒小粒的水汽,人也难免懒散,近在咫尺的事物也会因为视线模糊视而不见。
藤头弁茫然地在地上捞了几把,够到一把奄奄一息的草抱在怀里,压力源头走开后,终于慢慢爬起来,缓缓往回走。
面上看着再怎么木讷,心中还是转着一点念头。
什么御使?很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以祖父和皇帝势同水火的阵势,神秘的贵客绝不可能来自天家。
就在刚才惊鸿的一瞥中,只看见一个从头到脚浑身罩在斗篷里密不透风的鬼祟黑影,一望而知就很不正经。
……“连同源氏公子,一起拉下马。”
……
他全身一惊,下意识收紧怀抱,一朵硕果仅存的花亲昵地蹭着脸颊,引动心内最私密的惦念。
藤头弁低头注视着怀中娇嫩的鹅黄色花瓣,一粒粒摘去皱巴巴的小叶上沾染的泥沙。
他想到那个温柔的、洁净的人。
虽然他早就习惯被人踩在泥里碾压,但那个人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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