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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一股子细细绵绵苏合香，追寻过去，源自屋中一尊博山香炉，是个千年古物，原本是坤宁宫的摆件，不知怎的让陆占涛收拢起来，塞到长泰公主府。

陆寅哼哼一声，眯着眼把她从头打量到尾，没半点恭敬。

顾云音却没放在心上，只管抿着酒，任他鉴赏。

陆寅道：&ldo;谁知你是不是连环扣，与她玩一出假假真真、虚虚实实。

&rdo;顾云音心底骂一句蠢货，面上半分不显，&ldo;自那一日九华殿遇刺起，我与她已是水火不容。

虽说后来追根溯源牵扯上王妃娘娘，但此等伎俩，明眼人如何看不出来？必是她与陆晋二人狼狈为奸欲使你我鹬蚌相争，她去坐收渔利。

&rdo;她与陆晋之间的私怨半点不提，她是如何勘破，如何想明，全然一笔带过，也就拿来糊弄糊弄陆寅此等人而已。

但她若想成事，便需要盟友，陆寅就是不二人选。

进而冷冷笑道：&ldo;她不仁我便不义，不过是斗个你死我活罢了，二十几年都如此过来，害怕她一个小丫头不成？&rdo;&ldo;好，好气魄‐‐&rdo;陆寅击掌相贺，&ldo;公主有此决心还怕不能成事？陆某愿倾力相助。

&rdo;顾云音盈盈举杯，&ldo;云音此番，先行谢过。

世子爷惊才绝世，他日必成大业。

&rdo;这话旁人说都不过尔尔，但她不同，她是前朝公主，是见识过内宫繁华先帝举止之人，谁人说都是奉承阿谀，偏是她，听进耳里一字字都当了真。

他饮着酒，昏沉沉想来，父王迷恋顾云音并非偶然，就连老二那个大老粗，不也沉迷温柔乡？顾家的女人，天下第一等的尊贵，确确实实不同。

另一方，琴也尽了，心也尽了。

&ldo;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如今也难有此意境。

&rdo;她心痒痒，想趁着天色与落雪，饮上一杯，也恰好有人陪，有话絮。

蹬蹬蹬，先一步有人快马来报，自后门匆匆入府。

德安亲自开门去迎，原来是个叫竹山的小厮，这两年跟着德安办事，让调教得极懂规矩。

身上虽还沾着尘土，气也未喘匀，先跪地隔着将将支起来的六扇门屏风行上一礼，&ldo;奴才竹山，见过坤仪公主。

&rdo;云意愣了愣，许久未曾听过坤仪二字，险些将如此风光无二的封号都丢到脑后。

&ldo;免了，起吧‐‐&rdo;这声儿似溪流淙淙，自山涧清风下流过。

让竹山听得没了魂，膝盖打跌，站也站不稳。

德安知她心中所急，代她问道：&ldo;碧峰山上情形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rdo;竹山咽了口水，连忙答：&ldo;山上山下都是按吩咐准备妥当，本该是万无一失。

谁晓得山上早有埋伏，对方来了个前后夹击，虽说咱们占着高地，但也难以一敌百，现如今是……&rdo;&ldo;是什么？&rdo;问的是德安，厉声低喝。

竹山知他脾气，吓得头皮发麻，&ldo;如今可说是兵败如山倒，奴才往回赶的时候卓力格图大人正下令撤退，粗略看来齐颜卫死伤过半，就是几个姐姐也都……&rdo;德安道：&ldo;都如何？谁教你如此回话，再敢支支吾吾仔细扒了你的皮！

&rdo;竹山赶忙答：&ldo;听闻蓝漪、白霜姐姐一并没了，红玉姐姐受了重伤，都被接去备好的庄子里暂避。

&rdo;因绿枝留在府中照顾她饮食起居，万幸躲了过去。

闻言，德安心中一凛，不由得望向屏风后头一个疏淡朦胧的影。

大约是僵在当下，怔忪无声。

他再问德安后续事宜，尸首如何处理，齐云寺如何交待。

竹山一一都答好，事事都按原计划处置妥当。

他便挥挥手，打发竹山退下。

自己个绕过屏风，走到云意近前来，少不得叹一声，出言安慰，&ldo;胜败乃兵家常事，殿下不必如此忧心，输了便输了，过几日再出一计、从头再来就是。

&rdo;云意闭着眼伸手捏了捏眉心，满腹愁绪，&ldo;陆寅身后……仿佛是有高人指点，这人行事我倒也熟悉得很，你猜是谁？&rdo;&ldo;长泰公主？&rdo;她自嘲轻笑，&ldo;你瞧，你也是一猜即中，显然早先已留了心。

唯有我，傻的可以。

二爷临走时嘱咐过千万当心她与陆寅暗中勾结，我却不信，这回吃了教训才知道厉害，罢了，也活该是我。

&rdo;她高估了顾云音的心性cao守，更高估了自己。

&ldo;看来长泰公主是铁了心要与殿下做对。

&rdo;德安一刻不离地守着她，只怕她气上心头稍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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