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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确确实实是疯了，再不能回头了。

&rdo;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泪如雨下。

&ldo;唉‐‐&rdo;冯宝长长叹息，久久才道，&ldo;殿下打算去何处找？泽口战场上一个个尸体翻开来看，还是到下游乘船捞浮尸？殿下既已将小公子送走，便已知当下艰险，多留一分就多一分危急，又何苦执迷不悟。

&rdo;&ldo;便如二姐所说，我已然疯了，多说无益。

&rdo;顾云音上前一步，厉声威吓，&ldo;由不得你！

&rdo;云意再要说话，突然被冯宝按住双肩，那力道大得令人无法反抗。

她紧抿双唇，静静看着顾云音。

不止她，这世道，谁人不疯？☆、骨ròu一百一十九章骨ròu冯宝与顾云音早已商议妥当，若与云意僵持不下，则由他来唱白脸。

此二人交换眼神，各自心照不宣。

顾云音扔下一句，&ldo;疯够了就想想清楚，找死我绝不拦着。

&rdo;转身便走。

留下冯宝语重心长，&ldo;殿下如向出城南下，眼下唯有借长泰公主之力。

微臣虽官复原职，但其间诸多牵绊，恐力不从心。

&rdo;云意迟疑，&ldo;你是何意？&rdo;冯宝道：&ldo;虚与委蛇，以图后计。

&rdo;但前路不知，她忧心忡忡，&ldo;二姐的人必定会将我送往安顺，届时还能如何回头？&rdo;冯宝道：&ldo;所以要快！

趁贺兰小将军还在泽口督战，他对你用心至此，势必要先在泽口相见。

到时候殿下苦求，他必然心软。

&rdo;她摇头，不能信，&ldo;他不是轻易心软的人。

&rdo;恍然间再看冯宝，见他目光深沉，亦觉不对，&ldo;你在骗我，见了贺兰钰，我更没机会出走。

&rdo;被拆穿，冯宝面无愧色，坦然道：&ldo;留下来只剩死路一条，南下还有求生之机。

乱世求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殿下吃过苦，这道理应比微臣清楚。

&rdo;云意恍然，呐呐道：&ldo;我只想去找他‐‐&rdo;&ldo;殿下顿失挚爱自然痛不欲生，但人生何止十数年，殿下还小，该学着向前看。

&rdo;她却隔着一层水雾望向他，忽而问：&ldo;我母亲可好？&rdo;冯宝略感惊讶，片刻已回神，&ldo;身体不大好，自年头起就断断续续病着。

&rdo;&ldo;劳冯大人照料，云意感激不尽。

&rdo;&ldo;无妨，都是分内事。

&rdo;她便笑，眼角还有未落的泪珠，晶莹透亮，&ldo;你瞧，你口口声声劝我回头向前看，自己却疯了一辈子，几时后悔过？&rdo;他无话可说，唯剩下摇头叹息，&ldo;我说不过你‐‐&rdo;忽然间连尊称都抛到脑后，这也或是他唯一不能理智不能自控的弱点。

云意轻轻抚着红肿的侧脸，怅然道：&ldo;我一定要去的，找过了，尽力了，才能死心，才能向前看。

&rdo;冯宝颔首，&ldo;今夜先送殿下出宫，等明日一早再出城南下。

&rdo;&ldo;领我去哪儿？&rdo;&ldo;城西有一人家姓徐，乃南北货商，时近年末，殿下扮作新妇随其南下访亲。

通关文书，身份关蝶已打点好，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rdo;她无奈，&ldo;你们早已经办理妥当，我只能听命。

&rdo;冯宝道：&ldo;微臣总不会去害殿下。

&rdo;云意道：&ldo;一环扣一环，一计接一计，表哥深藏不漏，真真可怕。

&rdo;冯宝却劝她，&ldo;贺兰小将军文武兼修，用情至深，未尝不是可托之人。

&rdo;依旧是多说无益，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意抬眼望向窗外，嘴角的血迹已干，瘀伤难掩，一颗心落在海中，茫茫然不知飘向何处。

夜深，她与冯宝同乘一车出拱门向西。

月朗风清，她忽而伤感，懒懒靠着软垫，喟叹道：&ldo;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云翻雨覆，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rdo;冯宝将热茶奉上，熏香炉灭半盏，唯恐香味过浓。

听他轻声细语说来，&ldo;回想当年，殿下仍是稚童模样，现如今却已为人妇为人母。

微臣则垂垂老矣，不中用了。

&rdo;她顶着瘀伤满布的一张脸，仍与他谈笑，&ldo;我看冯大人风华正茂，却正是春风得意时。

&rdo;他没说话，苦笑一回，眼底难掩落寞。

车轱辘静夜闷响，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云意问：&ldo;我记得冯大人似乎住在桐花胡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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