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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这籍簿，每年正月里，将各家将输之租赋役力定下，总往上报，年终考核，作地方官长之政绩。

这便叫做&ldo;输籍定样&rdo;。

程家于今是女户，所纳之租赋便要减等，又录家中人口。

县中过了手续，素姐便成了家之主。

‐‐‐‐‐‐‐‐‐‐‐‐‐‐‐‐‐‐‐‐‐‐‐‐‐‐‐‐‐‐‐‐家中听了消息，林老安人一脸灰败，秀英连连叹气。

素姐听了消息，直如头上悬而未下堆了十座泰山，惊得面色惨白：&ldo;怎会这样？怎会这样？我我我，我是不成的……&rdo;林老安人啐道：&ldo;呸，没人指望你，你与我后头诵经去，不过挂你个名儿，凡事自有我们去做。

&rdo;里正亦劝：&ldo;并不相干，无须你做甚。

&rdo;素姐方惴惴往后头去了。

程谦只皱皱眉头，看里正等去了，方说秀英：&ldo;你实不放心，便看紧着些岳母，你也该在家将养身子。

家中有白事，原不好多出门儿。

&rdo;秀英待要生气，又思林老安人等所劝，又忍了下来，暗道，还是养好身子生儿子要紧。

点头道：&ldo;你说的是，我总在这家中。

将过年，外头有得你忙哩，我又不方便出去，有些年货还要你多看。

&rdo;程谦道：&ldo;我省得，这便去办。

&rdo;秀英道：&ldo;晚间回来吃饭，我叫他们吊好鸡汤。

&rdo;程谦一点头：&ldo;再闷些羊肉来。

&rdo;程谦去后，秀英吩咐家厨下，闲坐无趣，便问小喜：&ldo;大姐儿呢？&rdo;小喜把眼往外头一张：&ldo;院子里与朵儿踢气毬哩。

&rdo;&ldo;叫她来罢。

&rdo;玉姐与朵儿进来，秀英便问：&ldo;你只有朵儿一个伏侍，我再与你买两个好丫头，你要恁样的？&rdo;玉姐道：&ldo;我有朵儿就够啦。

&rdo;秀英道：&ldo;又说傻话哩，这哪够？你甚事都交与她，岂不要累坏了她？&rdo;说话间小乐进来回禀，何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1]这是确有其事，敦煌文书与吐鲁番文书里，就有部分是用废弃的官府文书来写经。

程谦设局，看起来挺解恨，但是毕竟是走了奸诈的路子，他又是赘婿，在正常人看来，还是会有不舒服。

艰难玉姐见何氏进来，跑过来相迎：&ldo;婶子好。

&rdo;何氏笑抚玉姐头顶：&ldo;玉姐又长大些了。

&rdo;看玉姐身上孝服，面露惋惜。

秀英亦起身道：&ldo;我家里戴着孝，你还往这里跑。

&rdo;何氏道：&ldo;你我还用说这个话？&rdo;上前与秀英对坐了，方叹道，&ldo;我只怕没脸见脸哩，那个死囚徒，小事且办不好，不知怎地，县令大官人偏在这事上犯了拧。

&rdo;秀英苦笑道：&ldo;须怪不得你们，怕是天意，人生来便要受诸般苦哩。

&rdo;何氏讶道：&ldo;你说话带着些庙里味儿哩，玉姐儿，你娘近来诵经哩？&rdo;玉姐道：&ldo;我娘不爱这个。

&rdo;秀英道：&ldo;以前不爱，现在爱了行不？小喜，还不上茶果？&rdo;玉姐跑往秀英跟前，听她跟何氏念叨：&ldo;见了嫂子，我心里方好受些儿，也不知县令大官人是恁般想。

&rdo;何氏道：&ldo;管他恁般想，事情皆已做下，多想也无益，还是想想后头该怎么办罢。

你休要愁，你就是愁死了，事还在。

&rdo;玉姐越听，越觉何氏所言与苏先生素日所说似有相通之处，不由听住了。

不想何氏却并不再说这些个，转而与秀英说起儿女经来：&ldo;玉姐也渐大了，你不教她做做针线？你总要有个儿子，玉姐总要说婆家，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不指望着这个，也要多少会着些儿，方不致叫人挑了理去。

&rdo;秀英道：&ldo;如今天冷，伸不开手，开春天暖了，再教她些儿罢，她还小哩，过了六岁生日，先教打个络子，过二年再动针线，免得扎了手儿。

&rdo;玉姐听要教她做针线，也有些欢喜，也不知是不是天性，女孩子生来对这些个就颇有好感。

听秀英说天冷，玉姐心想，确是天冷，写字儿都比寻常吃力些儿，果然是要到明春。

当下也不吭气，只管听着这二人说家长。

秀英已说到娥姐：&ldo;也老大不小哩，该相看人家了，总要看个一年半载方才定下来。

换庚贴儿、放定、再到出门子，又得个一年半载哩。

这还是日子凑巧了，要是遇不着吉日，还要拖哩。

你还要备嫁妆，又须些时日，一里一外，没个三、四年办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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